诸人坐定之后,耿忠首先站了起来,举杯说:“今日大家辛苦了。今早我们查勘时,蒋大人发现了张金武在书架上所藏的遗书,刚刚沈千户上岛就是告诉我们,遗书与张金武其他书作的笔记已经比对过了,确是张金武所写无疑。如此一来,此案便是终结了。来,我们共饮此杯。”

    蒋炼趁着这个机会,极快的扫了一眼那五个人的神色,发现五个人都是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样子,要说区别吗?

    很细微……蒋炼觉得这也许是他最后的不是机会的机会了,结果并没察觉到有谁表现的不同。

    想想也是,一天的问话下来都没有什么纰漏,怎么又会因为一个敬酒而露馅呢?

    除了陈五郎可能是因为年幼仅仅抿了一小口之外,其余几人倒都是一饮而尽。

    虽然因为桌上有骁骑卫的缘故,那几人吃的不算尽兴,但却因为不再扛着一份杀人嫌疑而放松了下来。

    简单的晚饭之后,陈五郎小心的收拾着餐桌,几个骁骑卫的缇骑也去帮忙。

    因为天色已晚,坊门也早已关闭,所以骁骑卫的众人还是得在岛上还几个士子将就一晚。

    主院的厢房里停放着张金武的尸首,蒋炼让两个总旗住在卧房里,自己去书房将就一晚。其中众人则分到了东西两个跨院里住下。

    借着油灯豆大点的光亮,蒋炼想连夜把案子的呈文写出来。

    案子破与不破是一回事儿,但总要依实留档。写了一会,蒋炼觉得眼睛有些疲累,刚想停下来。却见到陈五郎举着一根燃蜡进来了。

    “小人,看大人房内的灯还亮着,想起公子之前还有两根燃蜡,便给大人送来了。”

    陈五郎讨好的说着,一边将蜡烛固定在桌上。随手将滴在手上的烛泪蹭了蹭。

    “这是好东西呀!”蒋炼感叹了一声,这个世界虽然也有了蜡烛,但因为造价还是比油灯贵,所以用的人很少,也就张金武这样的富贵人家才能用得起。

    “我家公子当真是自杀吗?”陈五郎怯懦的问。

    “本官还能骗你不成?”蒋炼干笑了一句。“去吧,估计你明日就要回秦府了。”

    “哦。”陈五郎低头走了。

    又写了一会,蒋炼也觉得累了,吹熄了油灯和蜡烛也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蒋炼起得很早,可能是这一世身体养成的习惯。

    在院子里简单拉伸了一下,众人还没起床。蒋炼于是回屋,想继续写自己的呈文,就在他坐下的一刹那,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儿,他凑过去仔细瞧,发现……

    “来人,来人!”蒋炼大喊。

    第52章 国子监生员上吊案 23

    就在宅子的主院中,蒋炼搬了把椅子坐在上座,耿忠何之焕分列两侧,一圈骁骑卫的缇骑围着人犯。

    其余的无关的另外四个人都被赶到了西跨院,两个缇骑守着他们。

    “怎么?还不说吗?”蒋炼冷冷的说。

    “你……你想让我说什么?”跪在地上的人犯说。

    “说说你怎么杀了你家公子张金武呀,陈五郎!”蒋炼咬着后槽牙说。

    “我……我……我没杀人……”陈五郎哆哆嗦嗦的说。

    “你不说没关系,本官来替你说!”蒋炼说道,“其实此案最有疑点的地方在于凶手为何一定要大费周章的把尸体吊起来伪装成上吊的样子。

    毒杀、溺死都是更为简单的方法,这是因为凶手不想让张金武的死与自己扯上丝毫的关系,他实在是太小心了。

    这五人之中这么小心的人是谁呢?说话都不敢抬头,旁人喝醉了他去替别人收拾东西,睡觉都不敢脱衣服……这么小心的人只有你!”蒋炼斩钉截铁的说。

    “这……这……”陈五郎都傻了,别说陈五郎,其余的骁骑卫也挺傻眼的。这也能算是证据?

    这这这了半天的陈五郎终于说话了,“你说我杀了我家公子,你看我如何拉的起他,又将他吊起?”说着,陈五郎还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纤细的手臂。

    “哼,这就是你最大的凭仗。”蒋炼冷哼一声,“看上去三位士子与摇橹的艄公显然更能徒手吊起张金武的尸身,你确实是手臂纤细,可假如给你一个斜坡呢?”

    听到这句话众人明显看到陈五郎脸色变了。蒋炼不理会他,接着说:“单凭你的力气确实拉起张金武的尸身有些费劲,所以你把他房内的长槊和白蜡木长杆并排到一起搭到房梁上形成一个斜坡,这样你就把尸身拉了上去。

    拉上去之后,你把手里的绳子绑在书桌的腿上,再站到凳子上去固定张金武脖颈间的绳套。

    张金武上吊房梁处灰尘少了很多,就是被两根绳子摩擦而蹭掉的;

    而房梁处的那两处擦痕,就是长槊和白蜡木杆造成的;

    而被你拴在书桌桌腿吊住张金武尸首的绳子也是造成桌腿轻微移动的原因;

    桌腿处的那些门闩木屑,想必也是你用张金武的剑砍了几下之后踹断造成的吧?”

    “你……你……你胡说!我为何要杀我家公子?”陈五郎激动地想要站起来,还好被两侧的两名缇骑摁住。

    “问得好,你为何要杀张金武?”蒋炼冷笑道,“若是陈五郎,自然没有理由杀张金武,可你是陈五郎吗?”蒋炼寒着一张脸问。

    第53章 国子监生员上吊案 24

    仿佛轰的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不仅仅是地上的陈五郎不挣扎了。连周围的其他骁骑卫也是一脸惊愕。

    蒋炼一脸狞笑,接着说,“苏七夸你刀工出色,我当时便在想,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帮厨少年如何有如此好的刀工?

    晚饭时我见了你帮忙准备的菜,发现刀工确实出色,只怕没有三五年的功夫练不出来,可我并未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