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昨晚露出了你唯一一个破绽,你担心我在晚饭时说结案的话并非是实话,出于你小心的性格,于是你借口送蜡烛,你要去看看我晚上究竟在写什么。

    我当时就奇怪,明明白天见到我如此害怕的一个人会晚上主动去找我送蜡烛?

    今天白天我看到你昨晚沾染烛泪留下的指痕我才发现,蜡烛上居然只有指痕而无指纹。

    没有指纹的人万中无一,除非常年凫水,由此我联想到你脚宽到足以磨破鞋子,又在苏七的船上能自如的照顾几个醉酒的士子,我想只怕没有在水上十几年的功夫做不到这些吧?”

    蒋炼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既是在水上有着十几年的功夫,那以你小心的性格自然怕牵连到自己而不敢溺死张金武。

    那你为何不下毒呢?我想只怕是你也怕别人因为毒而联想到你吧?你说对不对,周平?”

    话音一落,只见陈五郎,不,应该说是周平面如死灰。蒋炼死神一般的声音接着想起:“还不承认吗?莫非非要本官派人除下你的衣衫,露出你两股的夜叉刺青,验明正身不成?”

    “对,老子便是周平!”这时他的脸上全然不见了平时的怯懦,反而是一脸的凶色。

    “当年,老子被荆州的衙役追赶,侥幸逃走。但胸口中了一箭伤了肺脉,自此便吃不了水上饭了。

    辗转流落到了京城,凭着一副少年模样和银钱,讨得秦府管事的欢心,便安心藏在了秦府。

    不成想会又被派来伺候张金武这厮。前一日晚上,老子陪他们几人出去饮酒,出恭的时候不小心被这厮瞅见了老子的刺青,也不晓得他看到了多少,但我既然已经藏匿了许久,焉能冒这个险?

    回岛后,我趁伺候几人饮酒的时候把话题借机引到了御赐笔筒上,这厮果然中计。我便借机布下这密室上吊之局,不想却遇到了你这狗官。天意呀……天意……”说完,周平哈哈大笑。“如何?狗官,老子这应对可也如你所料?”

    第54章 国子监生员上吊案 25

    蒋炼看了看如此做派的周平,又抬头估计了一下时辰。安排道:“耿总旗,你带人先押着人犯会拱卫司。何总旗,我带人去把张金武的尸首给秦府送回去,你留在此处安抚一下那三个士子与艄公,骁骑卫结案之前,不要让他们回家或市井之间胡说!”

    又去辞别了周汲,蒋炼带着手下赶了一辆牛车去到了秦府。

    到的时候,秦仲卿还没下值,所以蒋炼隔着屏风和秦夫人张氏交涉了一番,算是把尸首给妥善送了回来。

    回到拱卫司的时候正好沈文博和黄灿都在。蒋炼原原本本的把这一天半的情况先口述了一遍给这两个上司。“如此可算是结案了。”沈文博抚掌笑道。

    “二位大人,此案虽然已经确定是周平所为。但今早在岛上时间仓促,卑职还想再提审周平一番。”蒋炼申请说。

    “哦?你还怀疑什么不成。”黄灿沉吟的问。

    “卑职之前看过周平所犯的案宗,此人作恶多端,但却不是个多智之人。按理说他不该能想到这种作案的手法,所以卑职怀疑另有隐情。”蒋炼解释。

    “这……有此必要吗?”黄灿显然已经不想再多生事端。

    “文孚折腾了一天也辛苦了,反正只是提审人犯,不如我来代劳吧!指挥使大人觉得呢?”沈文博插话说。

    “也好,就辛苦沈大人了。”黄灿笑着对沈文博说。

    “大人哪里的话,卑职也只是尽些本分而已。”沈文博赔笑到。

    看着上次二人一唱一和的三言两语间,便抢走了自己的功劳。蒋炼自己也无可奈何。“如此一来,有劳大人了。”

    “无妨,文孚想必昨晚也没睡好。指挥使大人要不体恤一下?先放文孚今天回去休息?”沈文博建议说。

    “嗯,沈大人说的有理,蒋百户今天就不必当值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卑职多谢二位大人。”

    蒋炼走后,沈文博问:“大人,此事……”

    “人才啊……”黄灿闭着眼睛长叹了一声。

    “确实,只一日便破了此案,当真是人才。不过秦仲卿那边……”沈文博试探着问。

    “无妨,秦仲卿自己本就不在意这个内侄,我们如今还了他一个公道,他还想如何?

    而且他这个侄子盗用别人诗词博取圣上欢心,你真当他不知情?他若不知情怎么会阻挠蒋炼办案?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他不是咱们。”黄灿闭着眼睛给沈文博解释。

    “大人说的是,如此一来,刘、杨、范这三家就更不必担心了。卑职只是觉得,倘若借着这个案子能把国子监祭酒和吏部侍郎的位置换换人……”沈文博小声说。

    听到沈文博的话,黄灿猛地睁开眼睛,一向在属下面前双眼无神的他,眸子里射出两道精光,“此事我自幼分教。”

    “卑职知道了,卑职告退……”

    第55章 国子监生员上吊案 26

    回到家的沈炼,发现院门开着。他小心的推开门,往院内望去。

    “老爷回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在院内响起。“夫人,老爷回来了!”

    紧接着便是一串略显急促的脚步,然后便是一道鹅黄色的倩影。“夫君,你回来了……”

    蒋炼知道了,自己在这一世的妻子从蜀中回来了。成都府长史费耀的独生女儿,费彤。

    虽说是这一世的妻子,但蒋炼穿越之前费彤便已回蜀中娘家去了,说起来这还是蒋炼第一次见她。

    费彤长得并非绝色,但也温婉大气,配长着一副青白死人脸的蒋炼那是绰绰有余。

    蒋炼上一世别说妻子,连女友都没有一个,这让他面对费彤时有些紧张,“你……回来了……累吗?”

    “我们一路坐船来的,直到渭水才换了牛车。一路上虽有些疲累,但有翠儿相陪倒也不闷。”费彤微笑着回答。

    “你今日怎么下值这么早?平时都不是傍晚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