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马如龙淫笑着,瞄了眼房间内松软的沙发,似乎看见那副活色生香的春宫图:“这还差不多,将来可别忘了我这个媒人。”

    马如龙认为荷花面嫩,当然自己在这里也不合适,立即向门外走去。

    忽然,荷花提起手边的几只水壶,快速向胡云扔过去,胡云急忙躲闪,呯呯呯,几声脆响,热水四溅,马如龙刚刚打开门,微微一愣,迅速转身,还没反应过来,荷花一头撞在他身上。马如龙肥胖的身躯一踉跄,荷花趁机冲了出去。

    大厅里传来荷花的哭声,胡云狠狠瞪了马如龙一眼,马如龙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眼珠一转:“胡公子你放心,一切我担着。”

    马如龙毫不在乎,只是撕破衣衫,没什么大不了。自己是经理,荷花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能翻起什么大浪,还好,那个软硬不吃的吴浩不在,不然要难缠一些。

    胡云拿出一沓钱,马如龙更有信心,小伙子爱俏,姑娘爱钞,何况一个穷乡下姑娘,把钱扔在荷花脚下。马如龙目空一切地扫视众人。

    荷花当然没有捡起钱,大厅里所有人都一言不发,死一般的静寂,十几秒钟过后,风小雨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拿起桌上的一盘煮干丝用力向马如龙砸过去:“马如龙,我操你姥姥,今天我跟你没完。”

    荷花和风小雨来到扬州,相依相偎,风雨同舟,胜似亲兄妹,相互之间是唯一的亲人,荷花容不得别人侮辱,哪怕一点点不敬,风小雨愤怒了,攥紧拳头发疯似地冲过去,张曼武慌忙一把抱住风小雨的后腰:“风小雨,冷静一点,问清情况再说。”

    那盘煮干丝撞在马如龙的肩头,汤水四溅,就连站在后面的胡云也淋了一头一脸。

    “你们是怎么待客的。”胡云恢复了一本正经,大声说道:“我要投诉你们。”

    说完,胡云带着手下气鼓鼓地快速离去。

    萧雅低声询问荷花几句,见没什么大事,松口气,对大家高声说:“没什么,一点小误会,我想马经理会给我们解释的。”

    萧雅如此所完全是为了息事宁人,给马如龙留下台的机会,荷花没有损失什么。马如龙道个歉或许就可以过去了。

    大家一起盯着马如龙,等着马如龙道歉或者解释什么。马如龙皱了皱眉,道歉?他可不能再这一群手下丢了颜面,清了清嗓子:“萧雅,这件事不是用小误会可以解释的,得罪了市长的公子胡云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不认真处理就等着关门吧。”

    马如龙并非危言耸听,胡云受不得丝毫委屈,睚眦必报,在扬州市是出名的,被荷花搞了个没趣又被风小雨淋了一身汤水,岂能善罢甘休。

    马如龙顾左右而言他,把荷花的事越过不提,矛头指向胡云,毫无向荷花道歉的诚意。

    风小雨可管不了饭店关不关门,大不了拍屁股走人,怒吼道:“马如龙,你这个王八蛋,别他妈扯远了,先给荷花道歉,老子再考虑揍得轻一点。”

    马如龙冷哼一声,自己作为家常菜馆的经理,在扬州也有点地位,岂能在风小雨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少年面前低头:“风小雨,你得罪胡云,将给家常菜馆的形象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我决定,你马上卷铺盖走人,我好向胡云有个交代。”

    如此颠倒黑白,风小雨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满脸通红,挣扎着想冲过去,马文成和张曼武两人死死抱住他,大伙都知道,此时荷花是受害者,还占点优势,一旦风小雨出手伤了马如龙,情形就变得复杂了。马如龙会给荷花和风小雨扣上一顶故意闹事的大帽子,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了。

    第47章 尊严(三)

    “马经理,我看此事还得慢慢商量,开除风小雨为时过早。”萧雅把荷花交给服务员小刘,捋了捋秀发,不亢不卑地说:“胡云不是还没有投诉吗。”

    “不行。”马如龙见大伙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得意地晃动脑袋,走近几步:“以后大家要听我的话,老老实实工作,像荷花今天发生的小事就不要大惊小怪了。”

    马如龙料定别人不敢帮风小雨和荷花说话,第一,风小雨地位微不足道,吴浩的人缘又不是太好。第二自己掌握着这两个月的工资,谁闹事,开除了分文没有,可就损失一笔可观的收入,家常菜馆的工资在同行中可是上等水平。大伙都是打工的,挣钱是第一目的,谁跟钱过不去,就是有点看不下去也看在钱的面子上忍了。

    这可是一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工者,为了父母妻儿背井离乡,他们不可能像大侠一样义无反顾。

    “大伙愣着干什么,干活去。”马如龙见只有风小雨一人不服地挣扎着,志得意满地挥挥手,眼中充满对这一群人的讥笑,还肆无忌惮地瞥了瞥荷花。乔羽忽然向徒弟马文成悄悄撅撅嘴,马文成机灵地和张曼武交换一下眼色。

    风小雨脸涨红如猪肝,手臂不停在空中晃动,马如龙笑了,胜利的笑,看来自己还是有威信的,马文成和张曼武死死抱着风小雨就是证明。

    马如龙正考虑如何处理激动的风小雨,是不是先报警?但他也有点心虚,毕竟自己无理在先。

    忽然,马文成和张曼武似乎同时双手无力,风小雨竟然挣脱他们的四只手,冲了过来。马如龙毫无防备,一怔之下,风小雨的拳头已重重击在马如龙鼻梁上,马如龙鼻子一酸,眼泪鼻涕一起留下来,流到嘴里还有一种咸咸的感觉,那是鲜血。

    马如龙两眼无法睁开,紧接着腹部又中了重重一击,不知是拳头还是脚,像雨点似的袭击过来,马如龙想呼喊,嘴巴上接连又中了几拳。

    马如龙耳中竟然听不见有人阻止风小雨,就连一向以大局为重的萧雅也没有丝毫动静。大厅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出声,人似乎都消失了。

    马如龙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不会连自己的亲信王连贵也袖手旁观吧。可耳中只有风小雨击打他的噼啪声。

    ※※※

    马如龙被送往小诊所包扎,只是皮外伤,包扎完,他二话没说直接去找顺昌集团扬州的负责人刘旭。

    厨房间,荷花已经收拾好衣服,站在案板前看着风小雨,风小雨拿起自己的刀,细心地擦了又擦,慢慢用工作服包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再用。今天的事,在扬州烹调界马上就成为新闻,一个经理竟然被手下员工打得遍体鳞伤。风小雨在烹调界恐怕没有立足之地了。

    两人依依不舍地向门外走去,没有人挽留,离开是目前最好的结局。张艳红眼中含满泪水,风小雨给她带来成功,面对风小雨的困难自己却无能为力,风小雨不会放弃烹调,但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风小雨虽然嘻嘻哈哈,但他的坦率真诚让人喜欢,离别的时候就连另外几位和王连贵走得近的厨师都有点舍不得。

    冬日午后的阳光让人陶醉,站在家常菜馆门前的街道上,沐浴在阳光中,风小雨忽然想起了家乡,想起了母亲的轻声呼唤,是不是应该回家了,或许先看看王老爷子,不知他一向可好。

    正举棋不定,一辆轿车停了下来,萧雅身穿藕青色羽绒服,缓缓走下车,向风小雨和荷花笑了笑:“你们到哪去?我有几个朋友等着你的拿手绝活呢。”

    “绝活是张艳红的。”风小雨苦笑:“我不能留在这里了,难道等着人家轰出门。”

    “谁轰你们了。”萧雅微笑如春风:“家常菜馆有不是他马如龙家的,还有上面领导呢。”

    “话虽如此,可谁能关心我们这样的下等人。”风小雨无奈地摇头:“我虽然见识不多,但我也知道那些公司领导高高在上,和马如龙都是一路货,全他妈不是好东西,马如龙一汇报,要不了明天就会有人轰我们走。”

    “小小年纪,你懂什么。”萧雅微微皱眉:“快点回去做菜,有事我担着。”

    萧雅年纪也就比风小雨大一两岁,可她那种沉稳的架势给人一种依赖感。荷花眼中亮光一闪:“萧雅姐姐,你真能应付?可是马如龙和风小雨在一起恐怕不行吧。”

    “那就让马如龙滚蛋。”萧雅轻松地一挥手:“你们只管把工作做好就行。”

    风小雨离开唯一高兴的是王连贵,这样无异于砍掉吴浩的一只臂膀。可惜他没有高兴几分钟,风小雨又优哉游哉地走回来。

    “风小雨,你怎么又回来了。”王三不解地问,他倒不是关心风小雨无家可归,是不明白风小雨又有什么鬼点子,能够留下来。终究是个后患。

    “舍不得你这个老乡啊。”风小雨撇了撇嘴,他也不知道萧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静观其变,反正什么都准备好了,说走就走。

    萧雅的决策荷花还没知道,他在吧台里就接到了顺昌集团扬州地区餐饮部经理刘旭的电话,内容有两个,一是立即开除风小雨,二是有关负责人登门向胡云道歉,还要风小雨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