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八斗没与他见怪,他能理解一个老人的丧子之痛,也同样能理解他听说一匹马杀了三个人后的愤慨。

    没人能相信一匹马能杀三个人这种事。

    魏大勇、冷笑和姜初雪先后赶到。

    本来,冷笑和姜初雪都不在刑侦一科的,但成立专案组后,为了办案方便,就把他们的办公点临时放到了刑侦一科。

    “怎么样,安排给你们的调查任务都完成了吗?”李八斗问。

    “我昨天晚上加班到两点,才看完两处监控,还有好几处都没看,至少还得今天一整天,并且得加班才能看完。”冷笑说。

    “我也是。”魏大勇说,“夏东海的社会背景似乎很复杂,我目前也只是了解到一小部分,还有好些人需要走访,到时候做个整理了一并报告给你吧。”

    李八斗把目光落在姜初雪脸上。

    姜初雪说:“昨天我已经跟三位省动物学专家交流过了,他们的说法基本相同。认为任何动物都可以经过一定的人为训练后,从而具备一定的执行能力,但还是会受到物种限制。

    马能被人训练的方面有很多,譬如奔跑,跳跃,以及某些意识性的服从,但马天生不具备攻击性,不可能杀人,更不可能有条理地杀人。

    若单论杀人,很多具有凶性的肉食性动物都可以,譬如豺狼虎豹,但它们也不会有条理地杀人,除非经受过一定训练的灵长类动物,譬如猴子或猩猩,但马绝不可能。”

    “马绝不可能?”李八斗说,“可问题是,16号别墅案,除了一匹马,没有别的可疑对象了。就算是自杀,也得给我们留下凶器才是。”

    都不说话了。

    因为此事蹊跷,谁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没有其他线索,或证据。

    李八斗说:“这样吧,你把监控中马进入别墅,将狗踢飞,直到门口用前蹄敲门那段视频截取下来,发给动物学家研究一下,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嗯,好。”毕竟是关于案子,姜初雪还是选择了服从。

    “行了,都自己忙自己的去吧,抓紧点,这个时候哪怕丁点线索都可能成为我们打开缺口的关键,辛苦大家了。”李八斗说。

    “斗哥放心吧,我不睡觉不吃饭,也必破此案。”魏大勇掷地有声。

    “寻找目击证人的事呢?”李八斗问,“有什么发现吗?”

    魏大勇说:“这是包古负责的。”

    “哦,他带夏东海父母看监控去了,你去把他换回来,我问下情况吧。”李八斗说。

    魏大勇应声,很快把包古换回来。

    李八斗问关于对目击证人的了解情况。

    包古说:“我问了半山别墅的保安,他们倒是看见了马进别墅,当时还议论了是谁家养了马,还知道自己回家。

    但因为马走得从容不迫的,没有危险性,他们也就没管。另外我也找了马来的沿途居民询问,好几个人都看见了马,但也仅止于看见,没有别的发现。”

    “这么看来,和我们对监控分析的一样,那确确实实是一匹真真正正的马?真的是马杀人?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怪。”

    李八斗回到位置上,脑子里一片雾蒙蒙的茫然。

    案发之后,他一直在期望着得到一种答案,那看似一匹马制造的凶案,但其实却是人为操控。

    然而,现在动物学家给出的答案,说马不属于攻击性动物,不可能杀人,更不可能有条理地杀人。而目击者又能证实,那确实是一匹真真正正的马!

    那么,三条人命的惨案,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那又到底是一匹什么样的马?

    第16章 突然缺席的屠夫

    李八斗连着嚼了两片口香糖,始终想不出一种马杀人的逻辑。

    他觉得有两种马杀人的可能,但都与事实不符。一种可能是,马为疯马,疯马神经错乱,会干出疯狂的事情来,可监控所见,马无半点疯相,从始至终都很清醒,且理智。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马为妖马,按照迷信的说法,不管什么东西成妖成精了,都会具备超能力。

    然而,迷信只是瞎编乱造的东西,是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

    是真出稀奇了。

    李八斗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案发现场,案发后的一些细节观察等等。

    突然,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带夏天去16号别墅录节目时,那个踩着三轮车卖猪肉的,那个时候他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那里,会不会真有什么问题?

    监控所见,马为疑凶,但动物学家也说了,马不会受人主导杀人。所以,李八斗觉得,还是应该把重心放在人身上。

    目的性如此明确的凶杀,肯定是人的恩怨。

    李八斗还记得卖肉的,当时他问了名字,叫阎铁山,住五谷村,不过上午的时候,他应该不在家里,而是在镇上卖肉吧。

    他在公安系统里输入了阎铁山的名字,查看其个人信息,年龄四十,未婚,户口地址为石笋镇五谷村二组十号。

    万一在摊位上找不到他,就去他家里找。

    记下地址后,李八斗当即开车直奔石笋镇菜市场。

    上午十点。

    石笋镇菜市场人流如织,因为整个石笋镇就只有一个菜市场,不管是餐馆还是市民都在这里买菜,所以显得特别混乱而拥挤,菜市场门口的街道都被堵得没法通行,一些菜贩子在外面打游击似的活动,看见有城管人员来,立马骑着三轮车就跑,等城管人员一走,立马又回来抢地盘,在这种长期猫捉老鼠的游戏里,他们已经完全地摸索出了对付城管的办法,总结出了自己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