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点着他的额头,恶狠狠地咬着牙齿警告他:“记住了,下不为例,再敢跟贾艺他们作对,就别怪我姓贾的认不得人了。不管你愿不愿意面对,有些事都今非昔比了,不要还活在以前的认识里,觉得家里有大米吃就很牛逼!”

    然后又把董十八的妈骂了一通。

    回家之后,董十八又被父母狠狠地说教了一通。

    他们跟他讲社会的现实。

    人穷,就得低着头活,古往今来如此。

    他再也没有找过王美月。

    王美月也没再找过他,因为,王美月跟贾小东在一起了。他和王美月单独地遇到过好几次,目光匆匆对视之后,王美月就回避了目光,和他装得不认识,甚至招呼都不打一个。

    遇见她和贾小东一起的时候,贾小东还会故意搂着她,做出亲密的样子,向他炫耀。

    就因为这些事,他在学校里像个可怜虫,没人跟他玩,就像他自带瘟疫一般,无论男的女的同学,都离他远远的。

    谁也不愿意跟一个受人践踏而不敢反抗的孬种玩,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谁跟他一起玩了,也被人看成孬种一样。

    有很多人看他时都投以同情的目光,这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像另类,像怪物。

    很长的时间里,他跟自闭了一样。

    他不喜欢跟人说话,老师喊他回答问题,他也懒得开口。回到家里,父母跟他说话,他也爱理不理。

    那时候,他脑子里想得最多的事,就是活着没意思,不如死了,但似乎,又总有些留恋,父母对他挺好,他不想他们伤心。

    就这样没有意义地活着吧。

    直到某一天。

    报了跆拳道班的贾艺在路上炫耀他的腿法,那一脚踢得有些猛,鞋子有些松,结果鞋子脱脚飞出。

    董十八刚好从那里经过,贾艺当即指着他使唤,让他去给他把鞋捡过来,还叮嘱身边的混混看着他,别让他跑了,如果他不捡就揍他。

    他没有捡。

    他从内心里厌恶贾艺和贾小东这种货色,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去给他捡鞋。

    结果,贾艺喝了一声,一群混混就围过来打他。

    他的鼻子口里都来血了。

    贾艺让他跪着求饶就放过他,他死不求饶,贾艺和贾小东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轮番对他拳打脚踢。

    路边的车子里出来了一个人,喝止了贾家兄弟,把他带去了车里。

    车里还坐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黎东南,黎东南带他去了一个灯红酒绿的地方,那地方有很多纹着身的凶恶男人,和很多露着白花花身子的女人,他后来才知道那个地方叫夜总会。

    黎东南到那里后,那些凶恶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对他都毕恭毕敬。

    黎东南就问他,想不想从此以后在这花花世界里受人尊敬,再也没人敢欺负他,而是他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想。他的内心里一直在如此地渴望着。

    不管什么样的代价都无所谓了。

    他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

    这世界既然要以强弱来决定尊严,那他就成为强者。

    那天之后,他退学了,只给他家里寄去了一封信,说自己不想读书了,要去走自己的路,不要担心他,他会好好地回来。

    黎东南把他送去了一家国内最隐秘的保镖特训中心,额外地多给了费用,让保镖特训中心负责人找最厉害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他训练成最强大的人。

    第100章 审讯

    稻田远方的路上出现了一辆白色的车子,往院子这边驶来。

    董十八看清楚了,那是一辆警车。

    他知道是来找他的,但依然一脸平静。

    李八斗把车停在坝子外边,院子里跑出来几条土狗,冲着下车的李八斗和姜初雪一阵狂吠,却都只是跃跃欲试地虚张声势,不敢扑上去。李八斗随便挥一下手,跺一下脚,就吓得群狗倒退连连。

    “李警官,你打的电话我吗?”董十八站起身来。

    “是的,我打的。”李八斗说。

    “有什么事吗?”董十八问。

    “恐怕得麻烦你跟我们去刑警队走一趟。”李八斗说。

    “为什么?”董十八问,“我犯法了?”

    李八斗说:“犯没犯法暂时还没有定论,但有重大嫌疑是肯定的,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我可以进去跟父母打个招呼吗?”董十八问。

    “当然可以。”李八斗说。

    董十八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举步往屋子里去,李八斗示意姜初雪跟上,但姜初雪才跟了两步,董十八就回过头来说:“不用跟着了,我不会跑的,要跑的话我就不会等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