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雪看着李八斗,李八斗点了点头,让董十八独自进了屋。

    李八斗站在那里,看了看眼前的这一片房子,许多青砖水泥板房,有些还是黄土青瓦房,独独董十八家的房子,面积挺宽,有院子,种了花草,建得也特别漂亮,三层小洋楼,设计时尚,还贴了精美的瓷砖,看起来丝毫不逊色某些豪华别墅。

    连姜初雪也忍不住赞美:“有没有觉得这房子挺漂亮,在这里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李八斗说:“是的,看起来很有档次。”

    姜初雪说:“他只是个替人开车的司机而已,这地方也算偏远了,建这样的房子应该得花不少钱吧?怎么建得起这么豪华的房子?”

    “呵呵。”李八斗笑了笑,“司机和司机也是不一样的,你也不想想,他是谁的司机。”

    “哦,我明白了。”姜初雪顿时恍然。

    正说着,董十八出来了。

    还跟出来一个头发花白衣服上还沾了泥巴的老妇人。

    “妈,我走了。”董十八回头对那妇人尊敬地说了声。

    妇人还挺不放心地看着李八斗问:“警察同志,我们十八没犯什么事吧?”

    李八斗说:“没有,只是做一些正常了解而已。”

    妇人说:“他就是一个帮人开车的司机,不可能做什么坏事的,你们千万要明察秋毫,不要冤枉了他。”

    李八斗说:“没事的,您忙自己的去吧。”

    随即将董十八带上了警车。

    一路上董十八也没问为什么抓他,只是一直在看着车窗外,还是李八斗先打破了沉默:“你们家房子建得不错啊。”

    “还行吧。”董十八淡淡地说了声。

    “跟黎东南开车多久了?”李八斗问。

    “大约,五六年吧。”董十八说。

    “工资怎么样?”李八斗问。

    “月薪两万。”董十八说。

    “两万?”李八斗问,“这么高?白山的平均工资月两千吧,就算是司机也很少有高过五千的,你的是好多倍了,为什么?”

    “为什么,你得去问黎总了。”董十八说,“他愿意给我这么多,那是他的事。”

    “我觉得应该是你除了给他开车外,也还帮他做其他的事吧。”李八斗说,他将目光死盯住他的脸,看他的反应。

    “那是当然。”董十八一脸的云淡风轻,“端茶倒水跑腿,什么都做。”

    “什么都做?杀人呢?”李八斗问。

    董十八将看着窗外的目光回过来,看着李八斗,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

    良久,董十八才很认真严肃,甚至颇似警告地说得一句:“我并不喜欢这种过火的玩笑!”

    李八斗说:“如果我告诉你,我这不是玩笑,而是在很认真地问你呢?”

    “认真的?”董十八目光冷冽地看着他,脸色依然平静地说,“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杀过人,但假如有一天我会杀人,我肯定先杀你。”

    “杀我?”李八斗忍不住一笑,“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吗?”

    董十八淡然一笑:“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李八斗说:“可以,希望你还有机会从刑警队走出去。”

    此后,两人再无对话。

    简短的交锋里,李八斗已经隐隐地感觉到了董十八心里似乎隐藏着某种病态,或者变态的东西。

    他看起来没有喜怒哀乐,遇事也宠辱不惊,风平浪静,平常的时候文质彬彬的,挺斯文有礼,而实际他的心里有一种情绪,在极度的隐忍中等待着随时的爆发。

    就好比他对李八斗说的,如果有一天他会杀人,他一定会先杀了李八斗。

    一般人绝不敢对刑警说这话,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会这么说,就算说也绝对是开玩笑说说。

    但董十八不一样,李八斗知道他看起来随意的态度里,其实说的是真话,是他的心里话。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李八斗直接将他带去了审讯室,并给他戴上了手铐,目前所显示的证据,他对吴国晋的死有重大嫌疑,可以刑拘。

    董十八亦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反抗,甚至没有问为什么,李八斗说要暂时刑拘他,拿着手铐喊他把手伸出来的时候,他很听话地就把手伸出来了,规规矩矩的。

    他大概知道,这种时候,反抗和挣扎都徒劳,多说一句话都是废话。

    这一点李八斗很佩服他,一点也不做徒劳的事情。

    换其他人肯定要辩解一下,喊几句冤枉,说自己没犯法,凭什么之类的。

    董十八很清楚,有证据他跑不了,没证据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安安静静地走完这个程序,是最好的体面。

    两相坐定,目光简短的对视之后,李八斗开始了正式的审讯:“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董十八回答得很直接。

    李八斗问:“昨天晚上你在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