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有着老练刑侦经验的角色,他已经完美地避开了可以留下线索的可能,所以,他根本有恃无恐。

    “找目击证人吧。”孙四通说,“他再高明,避开所有监控,但他没法完全避开人。夏天的车子停在石笋山下,那她所去的地方也肯定是附近,若真是阎老三干的,他不走有监控的石笋镇上,就会走其他没有监控的路。

    可以去看还有些什么路可以通往石笋山附近,拿着阎老三人和车子的照片,去那一带找找目击证人。

    他不是说那一整天他都在家里吗,只要那天有人在任何地方看见他的人和车子,他就没话说了。”

    “嗯,我马上去查。”姜初雪说。

    “包古不是说你被攻击受伤了吗,你休息下吧,我另外安排人去就是。”孙四通说。

    “不碍事。”姜初雪说,“一点轻微伤,不影响行动。”

    “哦,对了,什么时候你帮我约下那个李八斗,我想和他聊聊。”孙四通说。

    “约李八斗?”姜初雪颇感意外,“孙老师为什么想着约他?”

    孙四通说:“虽然我不知道他打阎老三被停职是怎么回事,但有句说句,在破案方面他是个人才,我看了之前他对凶马案的所有侦查判断,都可见他的思路细腻且宽泛,我想跟他聊聊,看能不能碰撞出点灵感来。”

    “可以,我帮孙老师你约。”姜初雪说。

    她随即给李八斗打了电话,李八斗自然不会拒绝,于是就答应了约个晚饭。

    第159章 两个传奇

    下午的时候姜初雪和专案组成员去蛤蟆丘附近找了一圈的目击证人,但毫无所获。

    阎老三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当时在蛤蟆丘作案,不但停车在不易觉察的地方,还给车贴了很多商业广告,伪装了一番。

    而他自己下车行走,也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避开别人。

    所以,永远没人能发现他和他的车子。

    晚上六点,孙四通与李八斗的饭局,姜初雪找的地方,她带着孙四通先到,几分钟后,李八斗赶来。

    姜初雪为两人作了介绍。

    客套两句之后,孙四通也就开门见山,说看了之前李八斗对凶马案的调查资料,很细致全面,所以想找他交流一下案情,看他停职这几天安静下来之后,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新的想法?”李八斗说,“倒还真有。”

    “什么想法,说说?”孙四通的精神劲一下子提了起来。

    李八斗说:“就是我觉得如果凶马案不是黎东南所为的话,就可以接受黎东南的有一种说法,凶马案可能是他的仇家,对他的一种构陷。”

    “他的仇家,对他的构陷?”孙四通永远一副老好人微笑的脸庞,“有点意思,那么,理由呢?”

    李八斗说:“我主要考虑了两个方面来支持这个观点,一是凶马可能并非铁将军,而只是极像,是真正的凶手故意借马把警方视线误导向黎东南;

    二是目前凶马案的受害人里,夏东海和吴国晋跟黎东南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加上黎东南也有遇袭。

    所以,我就有理由怀疑凶手可能另有其人,是黎东南的仇家对他及其同伙一次精心谋划的复仇。”

    “关键是,现在都还无法证明死掉的铁将军到底是不是凶马。”孙四通说。

    李八斗说:“我曾一度认定铁将军就是凶马,但我现在很怀疑。”

    “为什么?”孙四通问。

    李八斗说:“因为就我所见之凶马,其本领比铁将军似乎要更强悍。还有,无论凶手是如何操控一匹马杀人,从作案过程来看,他与这匹马的默契可谓出神入化了。

    人与动物能达到这种支配的默契绝非一朝一夕能行,一定是需要很多年朝夕相处的陪伴及训练的,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凶手偷盗铁将军作案的可能。

    或者说,无论这匹马是凶手的,还是偷盗的,这匹马能成为他杀人不留痕迹的工具,没到最后一步,他将马杀死的可能性都很小,更不会用那种极残忍的方式,把马头砸得稀巴烂而死。

    而铁将军的死状和几起凶马案的受害人死状一样,因此我有理由怀疑铁将军之死也属于凶手的报复行为,因为铁将军属于黎东南,而且是黎东南极珍惜的心爱之物。所以,这报复也是在针对黎东南。”

    “嗯,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很大,可问题是,真正的凶手是谁?”孙四通说,“案卷记录,除了黎东南以外,就只有一个嫌疑对象了,是那个叫唐白的书店职员吗,好像还是你的熟人?”

    李八说:“他有疑点,但也找不到他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

    “是的,我也走访调查过了,他完全不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甚至假设都没法成立。”孙四通说,“在我几十年的办案经验里,如果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只缺一样,还有可能是我们忽略了某些细节。

    如果这两种都不具备,基本上是可以排除嫌疑的。他跟踪在夏东海车后的那个疑点,无法合理解释,但每个人的一生都总会有些无法解释的行为。

    譬如我们在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陷入沉思的时候,目光会自然停顿,如果这时候停留在一处有灯光的浴室,人们肯定会以为你是在偷窥人家洗澡,其实你那个时候的眼里是没有东西的,你只是在专注地想事情。

    然后你想起重要的事情,转身就跑。而此时恰好有人东西被偷了,喊抓小偷,人人都会以为你是小偷。

    所以,有些东西是下意识的,只是在巧合里形成疑点,那我们就得看后续,疑点是不是具有持续性,或连贯性,而在唐白此后的行为里,我们似乎很难看到疑点的持续和连贯性。我们用三百六十度的视角,都没法发现他的作案动机和其他作案条件。”

    “所以,孙老师也迷失了侦破方向吗?”李八斗问。

    “哎。”孙四通叹息一声,“我二十二岁从警,今年五十三了,再过几年就退休了,见识过无数的大案要案奇案,还编写过一本刑侦细节观察,被人奉为刑侦教科书,但没有见过这么离奇的案子。

    在监控如天眼的今天,我竟然能亲眼看见一匹马镇定从容地进屋杀人,却没有看见其他任何嫌疑人。

    我没来这里之前,还在想这里的办案警察多么不堪,肯定是忽略了某些细节。

    可我看了监控,看了案件记录,就只剩一个结论了,百思不得其解。我在想,这会不会成为我从警三十几年来唯一的败仗。”

    “你们两个都是无案不破的传奇了,能不能有点信心,有点斗志,难不成就这样认输了吗?”姜初雪在一边表示不满。

    “你有什么高见吗?”孙四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