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就像上次一样,眼睁睁的看着恒王篡位,装出一副无力抵抗的昏君模样。

    要么找一个人阻止恒王篡位,然后换这个人坐上龙椅。

    想到这里,他微微支起身,低头看着睡着的贺泽漆。

    慕珏抬起手,用指尖在半空中描摹着他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他俯下身在贺泽漆耳边道:“我是你的,这天下也是你的。”

    隔天一早天还未亮,钱禄便来叫起。

    贺泽漆起身后,慕珏也睁开了眼睛。

    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道:“可好些了?”

    慕珏微微颔首,“嗯,不难受了。”

    贺泽漆眼底的担心这才散去一些,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若还难受,今日便罢朝好好休息。”

    慕珏笑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睛道:“不如以后你替我上朝,我就被你豢养在这紫宸殿中,当个金丝雀如何?”

    贺泽漆屈指轻敲他的额头,“一国之君,说的什么话。”

    慕珏张嘴咬住他垂下来的发丝,故意装出一副恨恨的模样,“这皇帝我做腻了。”

    “越说越不像话。”贺泽漆轻轻捏住他的鼻子,唤他松口,然后坐起身来系好亵衣上的带子。

    慕珏趴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若我把这天下给你,你要不要?”

    贺泽漆此时已经站在了地上,听了这话以为他还在玩笑,便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等他换好朝服后,慕珏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贺泽漆看着他,故意躬身道:“陛下,微臣告退。”

    慕珏撑起头,慵懒着道:“嗯,服侍的不错,今晚朕还宣你。”

    贺泽漆对他这样子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只是捏了捏他的手就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慕珏坐起身来,脸上的神情再也没了方才的慵懒之色。

    “钱禄。”

    “奴才在。”

    慕珏摩挲了一下手指,“去将郑赫宣来。”

    早朝时慕珏坐在龙椅上,时不时偏头打个哈欠。

    贺泽漆看见他眼中潋滟的水光,低头微微扬起唇角。

    早朝并没什么大事,散朝后照例还是把贺泽漆宣去了御书房,只是这次多了个沈逸。

    “皇后在偏殿等你,你去找她吧。”

    沈逸跪地,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响头,“末将叩谢皇上隆恩。”

    等人出去后,贺泽漆和慕珏并肩坐在了龙椅上。

    他拿着朱笔批阅奏折,慕珏就在一旁支着头看他。

    难怪说男人认真的时候最有魅力,自家爱人这副模样,真是看多久都不会腻。

    “若你穿上龙袍,定是比如今的模样更俊。”

    贺泽漆停下笔,微微侧头,“可我更想看你穿。”他微微垂眸道:“看一辈子。”

    慕珏靠了过去,从下面看着他的脸道:“看不腻?”

    贺泽漆轻轻摇头,“几辈子都不腻。”

    慕珏扬起唇角,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全是情意。

    午膳时,慕珏命钱禄带人退了出去,然后看着贺泽漆开口道:“我准备遣散后宫。”

    贺泽漆微微蹙眉,尽管他心里一千个愿意,但如果真这样做,必定会引起朝野非议。

    慕珏知道他顾虑什么,于是道:“我会拿出事前伪造的彤册,说朕只愿与皇后琴瑟相好,这只是后宫之事,那些老古董要闹便闹。”

    贺泽漆想了想道:“那些妃嫔,你要如何安排?”

    慕珏放下玉筷,“手里干净的便送归回府,朕会给她们每人都封个命妇的品阶,再加上厚厚的添妆。”

    “其他那些身上沾血的,”他冷笑一声,“老死在这后宫,也不冤。”

    贺泽漆知道慕珏一旦决定,尤其是这种事,轻易不会更改。

    再说现在两人在一起,那些嫔妃也着实无辜,如此这般也是最好的方法了。

    一个月后,慕珏便当朝说了此事,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些老臣抱起团来闹了又闹,甚至还有好几个称病不来上朝。

    慕珏一直冷眼旁观,任凭他们如何,只一句‘帝后相和’就堵得死死的。

    病了就派太医过府诊脉,要死谏就随便你跪。

    这件事足足闹了小半年,最后慕珏装作妥协的样子留下了淑嫔那几个,那些老臣也就消停了。

    “陛下,郑赫在外求见。”

    “宣。”

    郑赫进来后,单膝跪地,“启禀皇上,恒王这段时间一直在结党营私。”

    第457章 我渣了未来的嗜血暴君(三十六)

    慕珏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唇角微勾,“五城兵马指挥司可有倒戈?”

    郑赫面容严肃,“指挥使被捏住了把柄,已经归顺恒王。”

    要说这把柄还是皇上派他送去恒王手上的,还有其他那些与恒王私下来往的朝臣,皆是如此。

    慕珏微微点头,满意道:“很好。”

    郑赫紧蹙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他从龙椅上站起身来,神情冰冷,“可恒王,他必须反。”

    ****

    自夏初始,皇后便‘病’了。

    起初只是贪凉染了风寒,众人都以为服了药细细将养便能病愈。

    没想到这病竟渐渐加重起来,不过一个月便缠绵病榻。

    皇上因为此事终日忧心,连萧夫人都宣进了后宫日日侍疾。

    圣上能为皇后遣散后宫,足见帝后情深,如今皇后病重,自然无心打理朝政。

    朝臣们现下反而有些庆幸还有右都御史在,至少贺大人的话,皇上还能听取一二。

    随着时日渐久,即便整个太医院竭尽全力,皇后娘娘的病情仍旧不见好转。

    “你这又绣的什么东西?”慕珏看着本应该‘病入膏肓’的萧云彤,满脸都是嫌弃。

    “金菊啊。”萧云彤将图样转了过来,“皇上瞧,绣的多好。”

    慕珏朝后缩了缩,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嶼;汐;獨;家。

    “皇上您这表情也太不友善了吧?”萧云彤没好气道:“这帕子还是绣给您的呢。”

    “绣给我?”慕珏顿时更嫌弃了,“你还是留给你家沈将军吧,朕可消受不起。”

    萧云彤挑了挑眉,坏笑着道:“难不成首辅大人还能给你绣帕子?”

    这月初,贺泽漆已经升任当朝一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慕珏脑袋里浮现出自家爱人拿着绣花针的模样,背上顿时起了一阵恶寒。

    “臣妾为您绣这个帕子,是真心的。”萧云彤收起顽皮,认真的看着他,“多谢皇上成全我与沈逸。”

    慕珏笑了笑,“有情人终成眷属,朕是,你也是。”

    萧云彤眼圈微红,“臣妾不日便会离开这深宫红墙,天高水远,不知何时才能与皇上相见。”

    慕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总有机会的。”

    入秋时皇后病情稍好,皇上龙心大悦,忽然决定去皇家围场秋猎。

    同行的有不少文武百官,其中也有恒王,兵马指挥司负责随行保护。

    朝臣们以为皇上一定会带上首辅大人,没想到贺大人却留到了京城,同样没去的还有一直深受皇恩的萧将军。

    “为何不让我同你前去?”贺泽漆沉着一张脸。

    慕珏笑着戳了戳他腰,“生气了?”

    贺泽漆一把抓住他的手,眼含怒气的看着他。

    “我就是在这宫里待烦了,出去转一两天就回来,再说……”他垫脚靠近贺泽漆耳边,“首辅大人难道不知道,小别胜新婚这句话?”

    贺泽漆偏过头去,还是生气,“我与你日日都是新婚,无需小别。”

    慕珏忍不住笑出声来,“大人如此厚爱,小的真是受宠若惊。”

    贺泽漆见他不当回事,干脆甩开手朝殿外走去。

    慕珏立刻勾住他的腰带,“好了好了,我说。”

    他走到他面前,贺泽漆依旧冷着一张脸。

    慕珏也不再玩笑,一脸严肃道:“我要除恒王。”

    贺泽漆眉心立时蹙了起来,“为何如此突然?”

    恒王这半年来的动静,他早有察觉。

    但是慕珏一直像是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只说慕珅此人翻不起风浪。

    “其实我早有打算,”他微敛双眸,“只是恒王为我兄长,若我真的堂而皇之的诛杀于他,朝臣们不免认为我太过残忍不仁。”

    贺泽漆想了想,“所以你打算借这次秋猎的机会杀了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