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慕珏抬眸看着他,“所有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去两日就回来。”

    贺泽漆愈发的不认同,“那我更要与你同去。”

    慕珏笑了起来,“除一个恒王而已,不过是瓮中捉鳖,又会有何危险?”

    “好了~”他环住贺泽漆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上蹭了蹭,“我保证,一定平平安安的回来。”

    我保证,这是骗你最后一次。

    贺泽漆抬手拥住他,但神情依旧十分凝重。

    系统看着两人的样子,阖上眼睛,沉沉的叹了口气。

    秋猎临行前,慕珏给贺泽漆杯中下了安神药,趁他熟睡之机,将薛成毅,萧政勋和兵部尚书全都宣去了勤政殿。

    除了贺泽漆,唯有这几人实实在在是他的心腹重臣。

    一个时辰后,三人从殿中出来皆是脚步虚浮,脸色发白,连萧政勋都不例外。

    薛成毅一向稳重,如今却腿脚发软,倒腾不上来气。

    兵部尚书更是眼睛发直,半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三日后御驾启程,前往皇家猎场。

    坐在龙撵上的慕珏,此时正龇牙咧嘴的揉着腰,坐的时候还特地让钱禄加了好几层软垫。

    “贺泽漆这个混蛋,简直是欺君犯上!”

    坐在车架上的钱禄听到这话立刻低下头去,就当自己没长耳朵。

    这次秋猎慕珏还罕见的带上了淑嫔和玉贵妃,但一个高兴的心花怒放,一个却心事重重。

    走了大半日终于到了猎场,许是因为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出宫秋猎,于是一时兴起,当晚便杀了一些提前准备好的猎物宴请群臣。

    【宿主,药物已经兑换完毕。】

    慕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眼前的鹿肉微微出神。

    “皇上,”贺白苏此时忽然从席间站起,眉目含情的看着慕珏。

    慕珏将视线移了过去,脸上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容。

    贺白苏看着他的脸,指尖忽然颤了一下,死抠住手心才勉强稳住心神道:“臣妾近来无事,亲自酿了一种甘露酒,味香而绵长,此行也一并带来了,皇上可要尝尝?”

    慕珏微微勾起唇角,“爱妃有心了,那便由你亲自斟来与朕。”

    贺白苏立时大喜,“臣妾遵旨。”

    第一杯钱禄肯定要验毒,所以她并未将恒王给她的东西放进去。

    端过去后,钱禄果然拿着银针试了又试,没问题了才呈了上去。

    慕珏从托盘拿起酒杯,看着贺白苏道:“那朕便尝尝爱妃的亲自酿的美酒。”

    说完他便抬手一饮而尽,喝完后点了点头道:“绵长回甘,唇齿留香,的确……”

    话还未说完,慕珏忽然面色大变,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第458章 我渣了未来的嗜血暴君(三十七)

    “皇上!!”钱禄顿时吓得目眦尽裂,两只手死死的托住慕珏的后背。

    一股一股的黑血不断的从慕珏嘴中冒出,血的颜色也越变越红。

    此时突然一声破空之音传来,一只箭矢直直的钉在了慕珏胸前。

    “誓死拥护恒王——!!”

    放箭的正是慕珅身后的近卫,话音刚落便直接抽出了佩刀。

    在座的所有王公大臣顿时惊恐万分,恒王这是要造反?!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不止他们惊疑不定,就连恒王和贺白苏也是心下骇然。

    别说贺白苏还没来得及下毒,就是下了,那纸包里根本也不是毒药。

    他们只是想把慕珏先控制起来,逼着他写下禅位诏书。

    这般当着文物群臣的面篡位,即便是成功了,那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名不正言不顺,必遭天下风骨之士唾骂百年。

    “救驾!救驾!——”

    此时所有禁军已经将慕珏身边团团围住,五城兵马司的羽林卫也很快冲了过来。

    钱禄泪流满面的不停喊着‘皇上’,嗓子都喊破了,慕珏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胸膛的起伏的渐渐没了弧度。

    钱禄吓的三魂不见七魄,嘶声大喊道:“太医,太……”

    他还没喊完,突然异变突生,五城兵马司的羽林卫竟然跟保护圣驾的禁军杀了起来。

    文武大臣们纷纷逃窜,但全部都被控制了起来。

    这次的禁军也都是酒囊饭袋,并未抵抗多久就束手就擒。

    钱禄看着走过来的慕珅和兵马司指挥使,大声怒骂:“乱臣贼子!!”

    一把钢刀立时横在了钱禄脖间,但他依旧毫不退缩,“来啊,有本事杀了爷爷,爷爷下辈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当胸一脚踹翻在地。

    这一脚又狠又重,踹的钱禄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了。

    恒王负手站在那里,微微转头对身后之人道:“去看看。”

    一名近卫立刻上前,先探了探鼻息,然后弯身靠向慕珏的胸前仔细听了好一会。

    随后站起身来,“主子,已经彻底断气了。”

    慕珏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凉,面上也泛着灰青色,任谁看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慕珅脸上挂着讥讽之色,父皇偏爱又如何,这皇位终归是他的。

    “恒王,你此举悖天,大逆不道!!”文华殿大学士怒声斥道。

    慕珅转身抬手,“给本王……”他停了一下,脸上扬起志得意满的笑容,“给朕把他的嘴堵上。”

    ****

    “师傅……师傅!”

    钱禄耳边不断传来呼喊声,胸前一阵阵的胀痛让他睁开了眼睛。

    小太监见他睁眼,立刻喜极而泣,“师父,你终于醒了。”

    钱禄被扶了起来,发现躺在一个摇晃十分厉害的马车上,他捂住胸口还没回过神来。

    “是郑大人救了咱们!”

    郑赫!?

    晕倒前的所有画面随着这句话瞬间涌入脑中,钱禄不顾胸口的伤势立刻爬了起来,一把推开车门。

    “郑统领,皇上……”

    郑赫此时的情形也十分凄惨,一条胳膊软沓沓的垂着,嘴角和胸前都有血迹。

    赶车的人将马车停了下来,这时的钱禄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两手死死拽住郑赫的前襟道:“快去救驾。”

    郑赫黯然的垂着眸子,“皇上……已经驾崩了。”

    皇上就是在自己眼前咽的气,钱禄又如何不知道,但他就是不死心,他拼命的晃着郑赫的身体,边哭边喊。

    “钱公公,皇上已然驾崩,叛军即将杀入皇城,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去报信。”一旁的隐卫拽着他的胳膊大喊。

    钱禄面色惨白的怔住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颤抖着松开了手,颓然的倒在车架上。

    “大人,大人——!!”

    除了跟慕珏睡在一起,贺泽漆一向浅眠。

    听到呼喊的第一声,他就迅速坐起身来随手披上外袍。

    “何事?”

    管家在门外跺着脚急道:“皇上身边的钱公公来了,看着情形很不好。”

    贺泽漆心里陡然一惊,连靴子都忘了穿,直接跑去了前厅。

    在见到他的第一刻,钱禄就泪流满面的跪在了地上,“大人,皇上他……他……”

    见他哭的泣不成声又身上沾血的样子,一股强烈的不安突然袭遍了贺泽漆的全身。

    被两个小太监架着的郑赫见钱禄说不出话了,只好沉声道:“恒王造反,皇上……”他咬了咬牙,“遇刺驾崩。”

    贺泽漆的双眸猛地睁大,随后眼中涌出噬人的寒光,

    他全身绷的死紧,每一个呼吸都像刮过肺腑一般剧痛。

    哪怕残忍至极,钱禄也只能把事实呜咽着说出来。

    “……皇上喝了贺白苏的毒酒就开始大口大口吐血,后来恒王……”钱禄觉得自己的嗓子就像被人打了一拳,哽的他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小太监当时也在场,见师傅如此只好接着道:“恒王手下的人一箭射在皇上胸前,兵马司的羽林卫也一起反了。”

    贺泽漆只觉得一阵阵铺天盖地的剧痛瞬间侵袭了全身,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管家立刻从身后扶住了他。

    贺泽漆浑身颤抖着摇头,不可能,这只是一场噩梦。

    那般举世无双,冠绝天下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我不信。”

    “贺大人!”钱禄崩溃的大喊出声,“皇上就是在我怀里咽的气,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钱禄的忠心毋庸置疑,要不然慕珏绝不会留他近身伺候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