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话,把能戳的雷点都戳爆了。

    原随云深呼吸,他素来最恨旁人提起眼盲一事。如果不铲平移花宫,简直就对不起他二十多年来所学。

    池藏风才不憋着,直接驳斥邀月,“哎,到底是谁眼睛有问题?阿花的脸哪有不男不女,哪有半点破绽。”

    池藏风并不介意被叫乞丐,但邀月不能骂黄药师。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这就是一张正常的大众脸,配上正常的女装,让阿花成功扮演了一位平凡女性。

    对,她和你不一样,没有闭月羞花之貌。她泯然与众,与世上大多数平凡人一样过着她的平凡生活。平凡,也是一种伟大,你懂不懂啊?这种至关重要的问题,怎么可以颠倒黑白。”

    三言两语就给了阿花立了人设。

    池藏风:关键问题,一定要坚持。

    好不容易黄药师不执着于恶鬼面具,有了正常的易容审美趋势,让邀月此番否定,他又改回去了怎么办?或者越演越烈,扮得更丑更吓人了怎么办?

    今后,被辣眼睛的会是谁?

    受苦的反正不会是邀月,她倒是站着骂人肆无忌惮。

    池藏风脑子很清醒,自己肯定要和黄药师打交道的。

    此刻,务必让黄药师对他的装束充满信心,为了将来自己的眼睛不必备受折磨。

    黄药师正怒气上头,不等他开口讥讽,池藏风一番抢白的质问如同冰水浇头。

    ‘刺啦——’

    他仿佛能听到怒火被扑灭的清晰响声,然后就是一阵透心凉。

    黄药师缓缓看向池藏风。

    谁是阿花?他怎么就被按上了这种如同叫阿猫阿狗的称呼?

    还有,谁需要被女装形象被肯定?说到底,哪个正常人会把这视作至关重要的问题!

    一时间,气氛很安静。

    怜星默默低头,总觉得听到了什么碎掉的声音,让她心升好感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30章

    总会有人打破诡异的安静。

    邀月只觉恼怒, 区区一个乞丐也敢反驳她!

    还说敢大放厥词说什么平凡亦伟大,将她与男扮女装的丑人相提并论,真是不知死活。

    邀月打心底不信治疗残疾骨伤药膏之说。

    今夜她必须截杀池藏风三人, 不想再和脑子不正常多说,只命令怜星不要挡在路中碍事。“怜星, 你过来。等我处理这三个人, 再和你算账!”

    怜星瞧着邀月的神色, 已然明白刚刚她的说辞被全盘否定了。

    “姐姐, 你不信我。难道我会用自己的病来骗你?既然你突袭此处前来拦截,一定先去了我的宫殿发现里面没有人影。那你一定见过那份药膏了,凭什么说我编瞎话骗你?”

    黑玉断续膏, 那锅药膏没有被遮遮掩掩藏起来,而被正大光明地放在了怜星的练功房。

    邀月抿了抿唇,确实看见过练功房内的一锅药膏。黑漆漆的药膏看着恶心,却气味清香很好闻。

    “是,我见过练功房的药膏,但这又能证明什么?”

    自从怜星残疾, 用过的药膏不计其数但都没有见效, 练功房有药膏再寻常不过。

    “你说那药出自这些该死的男人之手,能治疗你的残疾。先不说是谁炼制的,它的药效怎么证明?”

    邀月讽刺到,“可别用断腿断胳膊的兔子来证明。你的病已有十年, 无数名医断定无法医治。如果你敢保证, 今夜涂过那药明天就痊愈如初, 那么我就如你所愿不追杀这些人。你能吗?”

    肯定不能。

    怜星把用药需知记得清清楚楚。哪怕是黑玉断续膏治疗十年顽疾,按照最理想状态,也要一个月才能恢复。

    她何尝不知动物与人不同, 兔子的实验成功,不等于她的残疾一定能恢复。可那是一种希望,她愿意去尝试,也期盼奇迹的出现。

    黄药师已从“阿花的女装”暴击中回神。对于熬制之药被质疑,只讥问邀月:

    “你,自诩武功甚高,见识过许多奇珍草药,难道不知有一句俗话——药到病除是毒药。只给你妹妹一晚的时间,要她恢复到十年前的状态,你是要她死吗?”

    这话说得在理,问得足够一针见血。

    霎时间,怜星脸色煞白。

    “说白了,就是做不到将心比心,没真的把妹妹放在心上。”

    池藏风状似客观地及时加了一把火,“用我师父的话来概括,邀月的思想就是,“你失去的只是左手与左脚。如果我放走了想杀的人,失去的就是面子与尊严。”孰轻孰重,自有判断。”

    “你闭嘴!”

    邀月怒不可遏,抬手便是一道掌风攻向池藏风。

    半途,却被怜星挡了下来。

    邀月见状怒火更盛,“怜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要亲信外人,对付你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