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

    怜星忽而笑了,笑容却极度苦涩,“十年了,我何时违背过你的意思。哪怕是你让我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一个残疾人,我何曾有过半句怨怼。你,我的好姐姐,邀月,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有的事不能想。

    想了就伤感情,是无法排解的怨恨。

    今日此地,怜星却无法再克制那些深埋的怨恨。“邀月,是谁更过分!我只想放走给我几分痊愈希望的人,他们与移花宫没有仇恨。

    如果提前说明谁抽出魔刀就要被杀,谁会来封刀村?是你不讲道理在前,今天为了我的病,难道不能放走本就无罪的人吗?”

    当面驳斥,前所未有。

    邀月脸色铁青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不敢相信怜星居然敢这样和她说话。仿佛背后被深深扎了一刀,是被自己人狠狠背叛的感觉。

    一时间,脑子空白。

    很快,邀月自认找到了挑唆怜星背叛她的元凶巨恶。

    千错万错,都是这个乞丐的错!

    是这人没有早早出现解除魔刀封印,让绣玉谷众人不得不继续看守失去自由。

    是这个人勾引怜星,挑拨离间姐妹关系又编造药膏的谎言,让一贯温柔懂事的妹妹胆敢反抗她。

    “怜星,你别太天真了。”

    邀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走三人,她也挑明了,“移花宫藏宝无数,放走他们的结果只会是引来灭门之灾!不信,你问他们,如果今日离去能做到不折返回来报仇吗?”

    怜星心头一颤,她何尝不曾想过,但有的事只能装糊涂。

    或许就此让移花宫解散也未尝不好,魔刀已出,宫人们又有多少还愿意遵守严苛宫规。

    啪啪啪——

    鼓掌声,响了起来。

    原随云终也不再沉默,“邀月宫主果真很擅长颠倒黑白。如果没有你布下杀阵在前,何谈我们报仇再后。

    这番不讲道理的霸道,令我倍长见识。我们差点死在地下迷宫,还不能向你追讨问责?你做了初一,凭什么怪我们做十五。报仇,是应该的,为了死在地下的一百八十位无辜之人。”

    邀月对那些死者不以为然,“无辜,什么是无辜?既然他们进入封刀村,就是想要获得好处,就别怪技不如人被杀。”

    话已至此,没有什么好说的。

    一个残忍无情,只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是对的人,恐怕是面对无辜稚儿也能找出必须杀他的理由。

    “行了,不浪费口舌了。”

    池藏风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致。

    之所以多说几句,是不想凡事都诉诸武力。

    如果能谈妥,比如放走他们,比如救援地下迷宫里可能的幸存者,以和平的手段解决问题多好。

    可惜,不能。

    江湖说到底是强者的世界。很无奈,却极为现实。

    池藏风握住圆月弯刀,“今日之事,起因是这把刀。我无心拔刀,你有心追杀。那么从何而起就从何而终。

    我和你算清这笔账。不论结果如何,生死成败,让阿花和原少庄主离开。邀月,你敢吗!”

    邀月冷笑,“有什么不敢!”

    还是那句话,一个乞丐也想和她斗?

    真以为手握魔刀就了不起了!她不可能输。等这个乞丐死了,也就管不到她是否放走另两人。

    “三峰……”

    怜星扭头去看池藏风,邀月已经练到明玉功第八重,还差一层就圆满。放眼武林,能以一战的人屈指可数。

    池藏风却心意已决。

    她也想讲道理,但邀月不想给她活路。既然无理可谈,那就不必多谈。

    怜星眼见劝不了这一个,只能去劝另一个,“姐姐,你不可以这样,你怎么能杀害于我有恩之人。”

    邀月从不认药膏之事,冷冷地说,“哪怕他们治了你的伤,也断然没有轻易放人的可能。你已经听清楚了,这些人活着离开移花宫,必然会回来报复我们。怜星,你做人不能太自私。”

    太自私?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将怜星劈中,她愣愣地倒退了两步。“我自私?我、自、私?”

    究竟是谁自私到目无他人?

    是谁连同胞妹妹都能推下树?是谁残酷无情地布下杀局才会引来别人复仇?

    这一头,怜星被打击到神色恍惚。

    另一头,原随云微微蹙眉,像是担心池藏风会输,主动提议到,“三峰,不如将刀给我,我来应战。”

    “不必。”

    “不必。”

    黄药师与池藏风异口同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