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幼依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条长鞭破空而落,挥到了她跟前。

    和熙县主早就听到了两人的聊天,眼下见葛幼依不情不愿,便以为她没有真本事。

    正好拿捏一番。

    她傲气地抬起下巴,长鞭指着葛幼依:“你,出来!跟本县主一战!”

    葛幼依:“”

    她明明就是个看戏的,为什么会扯到她身上?

    见状,江胤不知从哪冒出来,沉声劝道:“远英,不可胡闹。”

    远英,自是和熙县主的名讳。

    江远英气鼓鼓地盯着他,胸膛不停地起伏着:“我不管!本县主今天就要跟她一较高下!”

    闻言,葛幼依也懒得躲了,丢给她一个眼神。

    江远英见了,气得跳脚。这个病秧子,居然敢藐视她!

    好戏一出,谁不爱看?

    席上的众人都等着两人争斗。

    无奈之下,葛幼依只能接过内侍递来的羽箭,走到江远英面前。

    江远英早已做好准备,颐指气使地让侍女把专门定制的羽箭拿过来。

    上好的弓箭在素白的雪天下,流转出一股细闪的光芒,一只烫金色的小鸡藏于箭尾,高傲地扬起头颅。

    葛幼依凝眸一看,差点失笑。这人,连支羽箭都骚里骚气的?!

    些许是看出了葛幼依在嘲讽她,江远英憋一股气,反驳道:“笑什么笑!”

    “没见过凤凰?!”

    “真是野山鸡。”

    葛幼依仍在努力地憋住笑。

    江远英假装没看到,呵斥着一旁的宫人:“看什么看,还不快开始?!”

    投壶三局两胜,因壶底装满了红豆,所以一支弓箭只有一次机会。相同时间内,看谁投入的箭数多,谁便获胜。

    但若有三箭一发,盲投,或者背坐反投等加分项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当然,两个姑娘家是耍不出什么花样来的。

    第一局只是单纯地比较投中的箭数罢了。

    江远英:“谁先来?”

    葛幼依:“你先来。”

    江远英:“难不成,你怕了?”

    “对对对,我怕了。”葛幼依看着那只小鸡,边笑边点头。

    江远英听了,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傲慢地看了她一眼,冷嗤一声。

    哨长起,江远英聚精会神,脸上慢慢地渗出了薄汗,手里却投掷个不停,生怕漏过一支箭。

    随着内侍的一声声数,她更是紧张了。

    “时间到!”

    投中最后一支箭,江远英连忙问身边的侍女:“几支?”

    侍女老实答道:“十二。”

    江远英这才放心了。她颇有底气扬起下巴:“怎么?怕了没?”

    听闻,葛幼依学着她方才的模样,“切”了一声。

    江远英涨红着脸,一时说不出话。

    只见,葛幼依随手挑了一支羽箭,眼波流转间,手里耍了好几个箭花。

    江远英木着一张脸,她也不眨地盯着葛幼依,却听,“咻”地一声,是箭投中了壶。与她刚刚紧张的模样大相庭径。

    箭一投中,席上几个眼尖的公子哥不由得赞叹几声,更有甚者,遂起座拍掌叫好。反而显得江远英刚刚的行径就是个笑话。于是,她看葛幼依的眼神更加怨憎了。

    虽然她是南定王之女,但总有公子哥不买她面子的。眼下见有人压了她的风头,不得多乐呵几番。况且,一看葛幼依的架势,便知是私底下练习了千百遍的。

    不远处,太子一行人正干杵着,不前进,也不后退。

    素来吊儿郎当的李纤也噤声,打量着太子的神色。他自小与太子相伴,刚才女子耍的这招箭花,可是与太子的如出一辙。而整个大魏,能耍出这招的也没两个。也不知是偶然,还是

    魏昭神色莫明。

    女子清丽白腻的脸上惹来雪花的觊觎,纷纷落到她的发上,肩上,迷乱了她的眼。可她却凝着神,一心扑在投壶之中,嫣如丹果的唇微启,露出有如白瓷的贝齿。

    待看到唇上的那抹脂色,魏昭稍一晃神。他沉声道:“走,去看看。”

    那处,葛幼依全然不知她已经暴露了。

    前世,她的投壶技术一半是自己摸索的,而另外一半,则是魏昭手把手,日日教会她的。因此,这招箭花,几乎跟魏昭耍的一模一样,而她凑巧忘记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