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幼依还以为他要玩什么把戏。

    魏昭却突然松开了手,淡淡道:“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葛幼依听到了这句话,喜不自胜。她生怕再惹出什么幺蛾子,连忙作了福,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追着她,落荒而逃。

    见状,阿柸也跟着逃。

    魏昭没理她。他沉思,手里的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晕染了一地。

    他摊开手。

    微弱的烛火下,三根银针齐刷刷地穿过他的掌心,露出了大半截身子,细长的尖上还滴着血,仿佛在警告他的举措。

    魏昭眼珠转了转,“呵。”

    魏昭抿唇,右手一鼓作气,把三根银针都拔了出来,汩汩的鲜血沾满了整个手心。

    他将银针丢落至地,与残破的木椅混为一体。

    寒光与甜腥的血聚在一起。

    天生一对。

    第17章 说多了就不灵了 大可不必如此

    葛幼依慌乱地跑出太子寝宫,一直候在外头的邵林见了,老脸笑出褶子,眼睛飞快在她脸上扫了一下,谄媚笑着说:

    “太子妃慢走。”

    她听了,差点摔了个跟头。

    大可不必如此。听了可是会折寿的。

    宫外的风雪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阿柸跟着她,绕过复杂的长廊。她还很奇怪,为什么小主会如此熟悉太子寝殿的地段。

    葛幼依拢紧了大氅,准备钻入车厢,余光瞥见一路跟着她的阿柸,不由得一愣,眉心不着痕迹地锁起,“你怎么还在这?”话里话外都没有捎上她的意思。

    阿柸生怕被丢下,红了眼尾:“小主太子殿下说了,奴婢必须要跟在小主身边。”

    葛幼依打岔,夜里的雪落在她的眉眼,模糊了视线。她说得认真:“你千万不要再叫我小主了。”

    “我姓葛,你可以唤我葛姑娘。至于太子,你放心吧,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阿柸白了唇,眼前之人说不定是未来的太子妃,她要是抓好机会,说不定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些。不然,一辈子都是底层的小宫女。

    她没有走,即使是听了葛幼依说的话,也干杵在漫天的风雪里。

    葛幼依不为所动。狗太子的人,她可不敢要。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钻入了车厢,把帘子一拉,吩咐车夫启程。

    长鞭一挥,骏马“吁”了一声,眼看就要往宫外奔去。

    阿柸狠狠心,拽住了马儿的后腿,马蹄不长眼,飞溅的雪和石子踢进了眼里,渗出阵阵泪花。

    车夫赶紧勒住马,恼怒地看向她:“汝作甚?!”

    葛幼依正闭目养神,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掀开帘子一看。

    鼻青眼肿的阿柸半跪在雪地里,倔强着一张脸,眼含希冀地看向她。

    葛幼依心神一震,抓着帘子的手捏紧了些。

    她张了张嘴,呼出的热气萦绕于眉间。最终还是没落话,把髻上的一支玉钗扔给了她。

    阿柸一喜,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支钗,朝她磕了几个响头。

    葛幼依视而不见,放下帘子,示意车夫启程。

    车夫得了令,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嗤,长鞭再挥,车马如同一个黑点,迅速隐于黑夜之中。

    阿柸攥紧了玉钗,抹了把泪,回宫的步伐却轻快了些。

    -

    葛幼依挨着软塌,没想好给她那支玉钗,是对是错。

    罢了,她揉了揉眉心。

    车轮轱辘,马蹄践踏于银白之中,扬起了滩滩雪沫。

    葛幼依让车夫在南边的院子停下。

    听狗太子的意思,常氏那边还不知道她一夜未归,应该是被他变着法子打发了。因此,她断不能施施然地从大门进去。

    她没记错的话,南院的矮墙边,有一个容人钻进的小洞。听说小时候常有狗钻进去,被下人用棍子赶走。

    此刻,葛幼依站在狗洞前,发了愁。她环顾四周,好像没有什么人。

    丢脸就丢脸点吧,小时候也不是没钻过。葛幼依咬咬牙,准备一鼓作气钻进去。

    突然,几丈远处,传来细碎的吟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