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韶华岁月消,一年过去了。

    毫无音讯。

    这是柳生给他的回复。

    他固执地想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然后,大二了。名列前茅的人变成了他,偶尔他会想,若柳生也来了东大他会取得什么名次呢,肯定比他强吧!于是更加努力,他才不会认输呢。

    但是玲美问他:“哥哥,你怎么又瘦了?你还惦记着那个人?他就是个禽兽,猪狗不如。”他面色难看地望过去,玲美不依不饶,她激动地眼睛里都流出了泪:“哥哥,现在通讯多发达啊!一年前他可能被家人看管,寸步难行,我忍了。但是现在呢,他总得上大学的吧,他家里能管制得了他不用手机?不用电脑?不用网络?哥哥,你醒醒吧!他就是无心!”

    他就是无心!

    水雾,突兀地遮住了视线。仁王痛苦地捂住头,蹲在地板上。玲美瞬息哑火,焦急地弯下腰将他抱住。“哥哥,哥哥,我错了。”她哭着喊,全力抱住他的背脊,胸前的柔软贴在身上,仁王倏然发现,他护着的小不点竟然长大了……小女孩变成了少女,就在他浑浑噩噩的这一年,他错失了他最重要的妹妹的成长,人生仅一次的豆蔻年华。

    “不,你没错!是我的错!”

    他声嘶力竭地吼,忽然挣脱了玲美,冲出了家门。他疯了似的走遍他们所有曾经驻足过的地方,学校、公园、海滩、咖啡馆、甚至旅馆他都去了……

    他崩溃了。

    夜幕降临,月清冷地挂在天边,星辰漫天照耀亮了整个神奈川县,仁王靠在礁石上,被海风吹得瑟瑟发抖,他看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一双双眼睛,空茫了思绪。

    “哥,我们回家!”

    “妈妈等着你吃饭呢!”

    太一、玲美……他失魂落魄地抬起眼睛,弟妹们纯洁干净的笑颜让他感觉到了救赎。

    “嗯,我们回家……”

    声音消散在海风里,仁王知道,那是个里程碑。

    是个告别。他想。

    呐,比吕士,我疼了一年六个月零二十二天。

    ……

    ……

    呐,比吕士,我疼了两年一个月零十天。

    够了吧……

    苦痛终有麻木的一天……时间漫长到这份上,够了吧……

    仁王突然伸手啪嗒关了台灯。

    为什么,你到底对我施了什么魔法,叫我时隔那么久听到你的声音还心如刀绞;叫我此时此刻还犹如梦中期待着醒来,对睡在身边的你展颜一笑,说做了个噩梦,你要敢背叛我我就阉了你!

    呵呵……

    仁王凄惨地扯扯嘴角,他盖住自己的脸,深觉自己真是堕落得够呛……

    呐,幸村,柳生比吕士,我还念着他,该怎么办?

    呐,幸村,你还能一如既往对我说请笔直的走下去吗?

    黑暗中,仁王凝视着上面的床板,嘴角笑容扩大。

    哈哈……

    他有那么贱吗?

    怎么可能!

    比吕士,你听着,我不要你了!

    呐,幸村,给我做个见证吧……男人果然是要跟女人在一起才对吧?

    他嗤笑一声,骤然出声,对上铺道:“幸村,25号那天陪我出去玩吧!”

    “嗯……”幸村翻了个身,倦怠地呓语。

    呵~一抹黑暗从仁王嘴角渗透出来延伸入黑暗中,须臾间两者气息融合浑如一体。

    第26章 二十六

    “这是什么?”

    仁王看着幸村手里的小巧礼物盒,又看看自己掌心他刚刚才塞过来的不二周助的礼物,困惑地问。

    幸村没有立即回答,他悠悠地盯着某一点看了许久才沉吟一般地道:“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大概会让你惊喜。”他伸手把盒子扔了过来。

    仁王下意识接住,但他没有打开,依旧执拗地望着幸村,像是等待他的解释。

    幸村挑挑眉。

    仁王一眼不错,那里面写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任性。

    于是,他看到幸村那双薄唇轻轻一动吐出一个地名——“大阪。”

    思绪瞬间翻腾,仁王一把把礼物盒甩了出去。“不需要!”他斩钉截铁地道,厌恶地看它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了角落。

    “哇呜!”幸村发出很夸张的声音,他笑眯眯地捡起盒子放在桌子上,趣味十足地提议道,“那退回去?”

    仁王不置可否,低着头把玩手中的盒子,猜测着不二那变态到底送了个什么玩意儿来。

    “我想那并不是一个坏的选择,起码能出一口恶气不是吗?我只要一想到他会有的脸色,整个人就觉得升华了。”

    他的嘴角不由地翘起。“幸村你还真是恶劣。”

    “怎么,你要拒绝?”

    “不,我觉得极好!”

    多舒爽的感觉啊!好几年不曾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