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陡然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揉揉眼睛,摸索着拿过手机,翻开看了看时间,六点半。已经天亮了吗?他又看了看对面。幸村睡得正酣,规规矩矩,他脸朝外正对着他,趁着不太亮的天光,仁王能看到他弧度优美的脖颈和肩膀。

    “真是糟透了的梦!”仁王轻笑了声,披上衣服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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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关了闹铃,又迷糊了一阵才从床上爬起来。

    仁王已经走了,幸村下床在桌子上看到了他留下的便条,上书——

    “你答应我圣诞日出去玩,别忘了。ps:不二妈妈的手艺比她的后代可爱多了!!!!”

    幸村瞧了一眼已经空了的纸袋,扑哧一笑。真希望周助能看到。他这么想着,又腹诽仁王这家伙都不知道收拾一下。

    不二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正是课间休息,听着情绪不是特别高,但声音还蛮正常。

    “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幸村故意装作不快地道:“怎么能不担心,昨天都告诉你让你好好呆着了,你还乱跑,跑也就算了,还不知道留个言。”

    “我只是回家了。”

    “……好吧,你是回家了,生病了回妈妈怀里求安慰这正常,但你总得说一声吧?”

    “脑子有点迷糊……”

    “借口!”幸村忽然烦躁起来。“你都记得把浸湿的被子晾起来,都记得把垃圾带走,你怎么就想不起来我给你还熬了粥,你怎么都不知道离开别人家最起码要跟主人道个别……”

    “……我说了。”不二的声音也闷闷的。“精市,你是要和我吵架吗?”

    “……”幸村突然噤声了。过了片刻,他平复下心情,问:“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教室,现在正课间休息。而且,你不也有课吗?”

    “具体位置!”

    “我没事了。”

    “……不二周助!!”

    “我没力气和你继续这么没营养的对白,精市,就这样吧,该上课了。”

    幸村看着被挂断了的手机,黑了脸。这个家伙!

    经济学部大楼与他们系部大楼确实隔了些距离,要不要过去看看,但……果然还是很生气。幸村把手机塞兜里,回到教室。

    一节课,不二都有些心不在焉,笔记倒是老老实实抄录下来,但目光还是不时的往窗外望去,这个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出入大楼的所有人,直到五十分钟过去,教授布置下课业离开,他才松了口气。

    教室,同学们很快走空,他坐在窗边又呆了会儿才缓缓走出去。

    外面风大雪扬,比前几天都冷,不二缩了缩脖子,到校门口朝一辆车子挥挥手,车子开过来摇下车窗,露出不二妈妈温婉的脸。不二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

    不二妈妈忧虑地看着他煞白的脸色,道:“感觉好些了吗?”

    “嗯。麻烦妈妈了。”不二视线瞧着下学际格外拥挤的校门口,淡淡地道。“稍微有点累,我先睡会儿。”

    不二妈妈点头。“我预约了医生,吃完饭就去输液应该赶得上下午三点的课。就不能请假吗?”她有些踟蹰地说,“周助的话,不需要这么紧张一两节课的吧?还是有什么理由?”

    回答她的是缄默的空气,后视镜中映照出闭目养神状的不二。

    不二妈妈无奈地叹口气,看不二这么累也舍不得责备什么,最终转头专心开车了。

    对不起,妈妈,但果然还是不想说话。

    不二其实挺讨厌这么反复无常的自己。一面拒绝着,一面又擅自期待着,期待落空后失望几乎能将他击碎。不行啊,这样下去……会坏掉的……

    这边幸村收起书本顺着人潮去吃饭,但看着面前的米饭,眼前总闪过昨天那份被芥末绿污染了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他默默地坐那等到汤冷却,才像是蓦然回神般,站起身走出饭厅。

    冰冷的空气缕清了混乱的思绪,他摸出手机,给不二发讯息。“请保重自己。”本来不止这么几个字的,但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如此反复多次,最终还是仅发出了这么一段辞令。

    漫不经心看着树梢逐渐消失的梨花,幸村有预感。如果他多说什么,不二一定会和他吵架,甚至是毫无缘由,就是很任性的发作。这点让他不愉,但更多的是担心。只是很快,绪方教授布置的任务就发送过来,他的生活冲入一段忙碌之中。

    时间从指缝漏过。

    平安夜那晚,月华如水,繁星点缀苍穹,端的是十二月份来最清朗的夜晚了。

    尘世喧嚣,到处是漂亮的圣诞树和闪烁的彩灯,约会、告白层出不穷;烟花、焰火屡禁不绝;入目满满幸福的笑脸,音乐厅那边隐隐有悦耳的曲子传来,像是漫步云端的神在弹奏一曲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