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恨声道:“以后他打你,你就打回去……不,要把他彻底踹下台。”

    现在名义上李承铎是新任教主,可老教主的人脉依旧如树根一样盘根错节地渗透在魔教各个角落,掌握着魔教的实权。

    不然,怎么可能自家教主成天挨打,却没有一个教众出口提醒、出手制止?

    林默决定了,这件事必须要做。

    她换了种方式,语气温和下来:“你已经接到娘了,娘再也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能让自己被欺负才行。”

    林默抬起头,却见李承铎似懂非懂的茫然表情,林默突然哽住。

    她叹了口气,将李承铎拉近了一些:“别清路了,咱们慢慢走,娘给你讲讲你不明白的事儿……”

    李承铎乖乖地走到林默身边,他很开心能靠近娘亲。

    等两人走到山下时,李承铎已经大概听懂了林默的意思。

    这么多年,教主只是为了利用他,每天鞭打他,也只是为了泄愤。

    明明是被欺骗了多年这样严重的事情,李承铎竟然看起来很轻松地接受了。

    林默看着他淡淡的神情,心中隐隐猜到一个可能——

    他不会一直知道自己在被利用吧?

    这个可能过于惊悚,林默不敢再问,只拉了拉李承铎的袖子,勉强开口:“……你明白了吗?”

    李承铎点头:“嗯,我不会再让他打我了。”

    “以后只有娘亲能打我。”

    林默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他胸口的血洞上,恨不得仰天哀嚎。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林默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到底是大愚若智还是大智若愚,她似乎无法看透李承铎。

    可是她知道他一定是疼的。

    林默环顾四周:“周围有没有镇子?”

    李承铎立刻乖巧回答:“我来时见到一个,在北边。”

    “我们先去那儿,给你抓点药疗伤,剩下的娘慢慢给你说。”

    李承铎:“好。”

    时值秋季,林默身上披着一件毛领斗篷,她将斗篷摘下来,披在李承铎的身上。

    虽然不能掩盖住他浑身血迹,但远远看着,里面被血染透的白袍可以以假乱真成红袍。

    李承铎弯下腰,方便林默给他系绳带。

    蓬松的毛领衬得李承铎十分清瘦,林默忍不住摸了把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心疼道:“你太瘦了。”

    “那儿子以后就多吃些。”李承铎认真回答。

    ……

    真乖啊。

    林默暗暗感慨。

    她摸了一把口袋,才发现自己的银两全被土匪抢走了。

    李承铎从腰间扯下荷包,双手递了出来:“娘,我有。”

    林默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拿过李承铎手里的长刀,用刚才从裙角撕下来的布条将刀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再还给李承铎。

    “走吧。”

    两人朝北走了许久,没看见李承铎口中的小镇,倒见了不少没有炊烟、一片狼藉的“鬼村”。

    因为那窝土匪为非作歹多年,四周的村子被洗劫得干干净净,剩下远些的村子有了危机感,村民们能跑多远跑多远,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一户活人。

    两人又走了一段,才看见一处人口寥寥的小镇。

    虽然人少,但好歹是个镇子,生活必需品在这里都能买到,药草也不例外。

    林默先找了一家中规中矩的客栈,将李承铎安置好,又下楼问店家附近的药铺。

    店家指了一个方向:“第二个路口左拐就是,我们镇上只有那一家。”

    说罢他又试探着问道:“你们……是从南边来的?”

    林默不知道李承铎的伤口几时才能好,若想在这儿多住些时日,少不了要跟镇上的人尤其是客栈的老板打好关系。

    于是林默点点头,再抬起头,已是一派悲戚的神色:“我们是从土匪窝子里逃出来的。”

    “昨日我和我儿子在回家的路上被打劫,我俩今早拼了命才逃出来。”

    客栈老板恍然大悟:“怪不得一股血腥味。”

    林默捏着帕子拭泪:“我儿子身上挨了几处伤口,所以我才想去抓些药来。”

    “那窝土匪真是该死!孤儿寡母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