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将李承铎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挡住他的衣服。

    老板点点头:“那就好。”

    “你们这是要去?”

    “我们的行李都被土匪掳走了,没有换洗衣物,正要去买两件。”

    “待会儿我们就在楼上吃饭,麻烦老板一会儿安排伙计直接端上去就好了。”

    老板连连点头,笑道:“明白,你们去吧,保证让你们回来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

    不跟陌生人说话的李承铎头也没抬,乖顺地跟在林默身后,穿过一条街道,来到成衣铺前。

    可在进去之前,李承铎却停下了脚步。

    李承铎说:“娘,我有衣服。”

    林默望向他:“什么衣服?”

    “就是儿子身上穿着的……”

    “都是白袍?”林默挑眉。

    李承铎老实地点点头。

    林默无奈。

    李承铎这个教主做得忒寒酸了些,一出场就是白衣加身,来来回回就是衣柜里那几件白衣,染了血就洗,洗不干净就扔了,再做一套白衣。

    不过……

    “你不是不想买衣服,”林默一语戳破他的踟蹰,“你是从来没有进过成衣铺吧?”

    林默不给李承铎眼神躲避的机会,接着问:“是不是担心不会买东西?”

    李承铎果然顿住。

    被林默猜中了。

    “……从小我的衣服都是别人给我送到房间里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李承铎垂眸,脑袋上无形的耳朵好像也跟着耷拉下来了。

    “见到娘亲之后,我好像一直在被娘亲照顾……”

    李承铎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能独当一面地站在娘亲面前,为娘亲遮风挡雨。

    结果却是娘亲带他住客栈、娘亲去抓药买药、跟客栈老板搭话、现在又带他来买衣服。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呢……

    林默当初写他的时候,为了突出这位反派的恐怖和神秘,没有着墨分析他太多,只知道他很想跟娘亲一起生活。

    就单在林默刺他他却不躲这一行为来看,李承铎已经不是简单的依赖了。

    林默觉得,或许是因为他太缺少爱。

    别说被抓走到魔教后,李承铎从来没被人这般带上街,就连在仁善庄时,夫妻俩也从来没有像寻常家庭一般,带李承铎出门。

    他们忙着惩恶扬善,唯一跟李承铎相处的亲子时光,也是为了培养新一代的正义使者。

    无论在哪都是工具人。

    哪怕是对亲生父母而言,他也不过是更名正言顺些的棋子罢了。

    成年之后,好像这种情况并没有什么改变。

    李承铎好像从来没有像普通人一样走在大街上。

    哪怕是在林默身边,他也是为了遮掩里面衣服的血色,畏畏缩缩地跟在林默身后。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李承铎不喜欢逛街是另一回事,但她起码要让他有能逛街的勇气和权力。

    林默也不忍心全盘否定他的观点,反正自己才三十多岁,李承铎也才十八岁,她有的是时间陪孩子,陪他慢慢成长。

    于是林默决定换种方式。

    她朝李承铎勾勾手指。

    李承铎立刻低下头:“娘。”

    “你觉得穿白色就行,是因为你还没见过、试过更多颜色的衣服。”

    “你信不信你肯定会有更喜欢的颜色?”

    李承铎抿了抿嘴唇,看着林默信誓旦旦的样子,缓缓点了点头:“我信。”

    孺子可教也。

    林默将李承铎拉进成衣铺。

    半个时辰后,林默和李承铎站在成衣铺门口。

    李承铎扯着身上新衣服,很是高兴:“娘,听你的果真没错。”

    林默一脸麻木地看着自家儿子。

    李承铎露出笑脸:“黑色的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