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铎一顿,有点紧张:“儿子……怎么了?”

    “你手里拿着什么呢?”林默看向他手里的信,明知故问。

    李承铎下意识想藏起来信,又猛然意识到根本没必要这样,有些赧然地摸了摸耳朵:“是……阿砚妹妹的信。”

    林默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眼含笑意问道:“药材不是都送来了吗?还写信做什么?”

    上契宴结束后的半个月内,林默将炼丹所需材料写成单子交给了柳金砚,后者就拿着这个单子,天南地北地寻找药材。

    最后在半个月前收集到了全部药材,交给了林默。

    柳金砚在寻找材料的过程中,每找到一样就会书信一封告诉林默进度,并询问找得是否正确。

    而这些信都是先到李承铎的手里,再由李承铎转交给林默。

    不过这项工作早在半个月前就结束了,林默告诉柳金砚,自己一旦炼好就会通知她来取。

    柳金砚是个心细的,断不会隔三差五地来催促。

    李承铎果然有一瞬的慌乱:“是……来问进度的。”

    林默:“我不信。”

    李承铎眨了眨眼。

    林默:“你若是说实话,我就不看信了。”

    李承铎咬着下唇踟蹰几瞬,将信递到林默面前:“您看吧,反正也是交给您的。”

    林默狐疑地接了过来,拆开信封,上面的敬启写得果然是“干娘”,说明确实是给她的信。

    内容也确实是礼貌地问她炼丹进度,因为好友最近服用林默寄过去的初版丹药,竟然短暂地醒了一段时间,虽然很快又昏睡了过去,但柳金砚也因此看到了希望,难免更加急迫心急。

    不过林默读了两遍,总觉得有哪里不寻常。

    终于,她注意到在末尾,从前柳金砚会问候“愿干娘一切安好,阿砚不日拜见”的话,便结束了。

    可现在后面又多了一句“愿承铎哥哥安。”

    林默想到,每次都是李承铎给柳金砚回信,自己是没见过回信内容的,心下有了些了然。

    这本书是个大女主文,柳金砚没有谈恋爱的戏码,所以林默没想过柳金砚和李承铎会发展什么。

    但现在看来,这个世界果然不是林默寥寥几笔就能勾勒的,每个真实的人都有他们各自的发展。

    所以……为什么不行呢?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他们都长大了,当然能决定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了然归了然,在这个阶段,当娘的知道了这种事,还是装作不知道为好。

    林默私以为,在他们两个这种感情懵懂的阶段,自己的任何评价都会对两人产生很多影响。

    于是林默将信还给了他:“喏,拿着吧。”

    李承铎绷紧的神经才算松懈了些,他接过信件,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才问:“娘亲是出来……吃饭?”

    林默心里暗笑。

    “吃什么饭?早不早晚不晚的。”

    李承铎这才注意到天色,微微懊恼这几天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信的时候他等信等得坐立不安,来信了又心不在焉。

    李承铎觉得自己怀里的信有着格外的存在感。

    那是柳金砚的朋友,又不是他的朋友,自己这么上心做什么?

    心里虽然这样想,他还是忍不住问起炼丹进度。

    林默拿出一个瓷瓶,微微一笑:“共有八粒,每月一粒,内化真气,强身健体。”

    “你可以写信给阿砚,让她来取了。”

    李承铎一喜:“娘亲真是太厉害了!”

    林默笑而不语。

    “我刚好要去书房记一下这个配方,你要一起吗?”

    李承铎连连点头,跟着林默一起往书房走去。

    在去书房的路上,李承铎却忍不住问:“娘亲,要不然,不写信了吧?”

    林默望向他。

    李承铎心里装着事,莫名觉得自己该跟娘亲说话更正式一些,于是停下了脚步。

    李承铎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糊涂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就是晕乎乎地说了出来:

    “娘亲,我想把丹药亲自交给阿砚妹妹。”

    林默以为他突然开窍了,心里颇为惊讶:“为何?”

    李承铎抿了抿唇。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