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汇聚着整个国家最优秀的师资力量,可惜只有皇嗣和皇家从大臣家里选中的适龄伴读方可入内学习。

    也正是因此,每一位从国子监退休的先生都会遭到各大豪族的哄抢。

    岑玉能得到这样的机会,自然高兴不已。

    但是……

    岑玉刚刚答应却又迟疑了。

    “柳老先生那边,晚辈尚未结业。”

    赵怀宁大手一挥:“柳老先生那边不用担心,朕再将他返聘回来就好了。”

    “给他减轻课量,不会累到他。”

    岑玉这才放心下来。

    赵怀宁心情很好,总觉得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都这么厉害,后年的科举一定会选出来不少人才。

    他抬了抬手:“坐下吧。”

    岑玉闻言起身坐下,又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皇帝。

    原来这就是天子。

    岑玉虽没有受到所任武官父亲的影响而学武,但父亲忠君忠国的思想一直持续不断地感染着他,让他坚定了长大之后要报效朝廷的想法。

    尤其是他很小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动荡,是父亲母亲拖家带口来到都城,寻到故人,故人帮忙给父亲安排了一个小职务。

    父亲在不断努力下,从无品到了八品,让家里从无到有渐渐富裕起来。

    父亲说,这都是朝廷的识人用人制度极好,才让他有了这样带给妻女更好生活的机会。

    岑玉觉得,人生在世之所以要努力,原因也不过与此——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而父亲教导他,他要尽最大的努力,不仅为了自己的家人们能一直过上这样好的生活,还要为了守护更多家庭而努力。

    现在见到了皇帝,见到了自己未来可以效忠的君主,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果然是没错的。

    赵怀宁看着自己未来的手下,越看越喜欢,不由着找话题多聊几句:“等朕的皇帝回来了,你就同他认识一下,他也是个聪明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认学,你要带着他点。”

    能让皇帝唤作“皇弟”的,想来必然是与皇帝同母所出的十二皇子,也就是逸王赵怀逸了。

    皇帝方一登基就封了这个弟弟为逸王,那时候赵怀逸才六岁,可见皇帝对这个胞弟的喜爱。

    让岑玉给逸王当伴读,也彰示着对岑玉的信任。

    岑玉应声:“晚辈一定尽力。”

    林默在一旁稍稍舒了一口气,她总算是给三人搭上了线。

    看赵怀宁对岑玉喜爱有加的样子,是不会再做出什么伤害岑玉家人的举动了,岑玉也不会因此记恨赵怀宁,皆大欢喜。

    而殷竺茗和岑玉提前了五年接触,想来也能更加了解彼此。

    而且刚回来的时候林默看两个小家伙正分食着糕点,似乎相处还算愉快。

    林默见殷竺茗还在研究那一摞药方,便提议道:“择日不如撞日,将殷太医请来,直接拜师吧。”

    殷竺茗眼睛一亮:“好,竺茗这就去请。”

    殷太医到来慈宁宫后,与凌白简单聊了些医术方面的知识,殷太医立刻意识到对面的夫人果然不凡。

    自己要是再年轻个十几岁,一定不顾年龄差异拜她为师,可惜自己已经老了,再不服老也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在每况愈下。

    不过这对自己的孙女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这位夫人也肯定会是个很好的老师。

    这一日下午,凌白便收了殷竺茗为徒弟,并在太医署挂名,往后每日跟岑玉一同进宫,送岑玉去国子监后,她便去太医署带殷竺茗。

    傍晚时分,赵怀逸从国子监下学,见到了自己的新伴读。

    岑玉拜见赵怀逸的同时,在打量着这位八岁的小王爷。

    赵怀逸也在好奇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儿,赵怀逸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起码你比孙家的好看。”

    在场大人忍不住笑出声。

    林默还给岑玉解释:“子安上一个伴读就是户部侍郎孙家的小儿子。”

    岑玉点了点头:“晚辈记住了。”

    林默一愣。

    他记住了什么。

    赵怀宁眼中闪过笑意。

    “你知道孙侍郎?”

    岑玉道:“不知道,但是我听说过他家的小公子,比我小一岁,但是吃喝嫖赌已经会了三样。”

    “父亲经常拿他告诫我,不能学他那样不学无术。”

    赵怀宁哈哈大笑:“你父亲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