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太监看见“大氅”停在了路的拐角处,还没等叫他们停下,就见“大氅”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

    紧接着一道熟悉而带着笑意的声音:“你们两个做什么呢?”

    是皇帝。

    两个小太监心里一紧,连忙加快脚步。

    走近只见赵怀逸和岑玉跌坐在地上,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面前站着皇帝和皇帝身后的一行宫人,皇帝不顾两人身上手上都沾着雪,朝两人伸出手:“起来。”

    赵怀逸大大咧咧地把沾满雪的小手往赵怀宁手上一拍,冰得赵怀宁一顿。

    岑玉则连忙自己爬了起来,扑了扑手上和身上的雪,可惜扑得慢了些,已经化了不少,在身上洇成一团团的。

    赵怀逸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不管不顾身上的雪,跟在皇帝身后的顺喜连忙上前,替他一边扑着雪一边笑着说道:“小王爷和岑小公子怎么就用着一件大氅,未免有些小气了。”

    赵怀逸仰起脖子:“没办法,他的大氅脏了,也破了。”

    顺喜笑眯眯望向岑玉:“岑小公子跟人打架了?”

    岑玉抿了抿唇。

    顺喜公公是最懂皇帝心意的人,某种程度上,他就代表着皇帝。

    所以顺喜不会乱说话,像是“在国子监打架”这种事,如果不是他知道实情,是不会贸然问出这样的话的。

    岑玉又注意到这条路。

    他们刚从国子监出来没多久,这条路也就连接着国子监和御花园,这大雪天,皇帝总不可能去御花园里赏雪又顺便散步到了国子监。

    所以,皇帝是听说了刚刚他跟那些人打起来了,所以找来了。

    说实话,岑玉真的没想到皇帝会这么看重这件事,本来他还故意带着伤想着去慈宁宫卖个惨,没想到皇帝直接插手进来。

    皇帝肯定能看穿自己这种小伎俩。

    岑玉本来想好的,太后问起自己的伤势,他要怎么个“不经意”地卖个惨,但是现在皇帝问起,他又突然不知如何是好了。

    岑玉有些脸红:“晚辈……”

    “是那两个伴读!”赵怀逸插话道,语气愤愤不平。

    他连姓名都懒得叫了,可见有多生气。

    皇帝已经知道岑玉跟另外两个伴读打起来这回事,只是不知道前因后果。

    另两个伴读打完架就溜出宫了,告诉了他们的父亲,他们父亲连忙跑来告状。

    因为岑玉的父亲只在半年前岑玉一开始做伴读的时候被升到了七品,这还是刘夫人的功劳,后来便一直没了什么动静。

    而赵怀逸另外两名伴读的父亲一个是四品、一个是三品,在意识到皇帝不会再给岑父升官了之后,便不当他是什么威胁。

    而自家儿子打了架,大概还是挨打的那个,自然要上赶着来告状。

    那两个伴读的父亲,赵怀宁已经派人盯了很长时间。

    虽然户部侍郎这半年以来有些倒台的趋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有不少官员在暗暗支撑着他这个明面上对抗皇帝的人。

    而这两家伴读自然也跟户部侍郎脱不开关系。

    为了不打草惊蛇,赵怀宁并不想把这两家同时处理掉,但如果有了岑玉这个契机,他先“警告”一下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不过见到岑玉略显窘迫的神色,也猜到了他的想法,便没有立刻问清楚。

    “先回慈宁宫吧,你母亲应该等久了。”

    岑玉连忙应声:“是。”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慈宁宫,林默和凌白迎上来,刚想说什么,就见到了岑玉的脸。

    “这是怎么了?”林默微微皱眉。

    凌白则拿着帕子给岑玉轻轻擦拭着脸。

    凌白已经习惯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既然借着刘夫人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那就有责任接替刘夫人的责任,照看好她的几个孩子。

    是以她已经慢慢对这三个孩子有了感情,尤其是这个小儿子,才十三岁,虽然平日里岑玉很懂事,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凌白总要多关注一下。

    可她没想到,再怎么关注,还是出了事。

    赵怀逸又率先开口,说是岑玉跟那两个伴读打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你跟娘说。”

    凌白很快也明白过来其中利害,若是只有她和林默在场,岑玉肯定是敢说的。

    只是现在皇帝也突然跟了过来,岑玉又是个心思敏感的,便不好意思说了。

    凌白定然不会让岑玉受委屈,这个让岑玉开口的机会她一定要给。

    他擦干净了岑玉头发上沾着的泥土,又用浸过温水的帕子擦着他脸颊上的伤处,半蹲下身,怜惜道:“你尽管说,陛下和太后娘娘一定都不会让你白白受了欺负的。”

    坐在林默下手处的赵怀宁已经褪去了大氅,端起热茶轻抿了一口,闻言望向凌白和岑玉,微微颔首。

    “本来这等小事朕也不必过问,但事关子安……朕就有必要知道了。”

    “不过刘夫人所言极是,倘若你真有委屈,朕定然不会让你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