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宁眸色淡淡,不愿直视岑玉给他压力,但他顿了顿,还是再次开口:

    “那两家方才已经找过朕了,要朕还他们一个公道。”

    “岑玉你说,朕该不该还?”

    岑玉闻言猛地抬起头,同时握紧了拳头。

    果然……

    他就知道,哪怕是小孩子之间的事,对方也不会善罢甘休,甚至还要去皇帝面前反咬一口。

    ……不,或许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什么“孩子之间的事”。

    岑玉“咣”地一声跪在地上,吓了赵怀逸一跳。

    “岑玉,你做什么呢?这件事你又没有错!都是他们的错!”

    赵怀逸见岑玉跪下了,顿时急了,跳下来去晃赵怀宁的胳膊:“皇兄,要不是岑玉帮臣弟挡着,他们差点就打到臣弟了!”

    赵怀宁眼神一凝。

    “什么?”

    岑玉终于开口:“回陛下的话,今日下午将要下学时,另两名伴读将晚辈叫到偏房,说有‘要事’相商。”

    “晚辈刚一进去,他们就拉着晚辈,让晚辈劝小王爷一起玩。”

    而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拉拢岑玉了。

    岑玉的父族虽然没有户部侍郎孙氏他们一家来得厉害,但既已成了伴读,总归是有些能力的。

    只不过他们的“靠山”是家族,而岑玉的“靠山”是太后娘娘罢了。

    赵怀逸身边总共也就三个伴读,只要他们三个联合在一起,那和从前也没有太大差别,而且岑玉比孙家的小公子更聪明一些,要说教唆起小王爷,想来也更容易。

    这半年来,岑玉已经被他们明里暗里威逼利诱地拉拢无数次了,但岑玉知道自己能留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也知道皇帝和太后娘娘对小王爷的期盼,定然不希望他又变回从前那样不学无术。

    他更知道,如果自己想在成年后更快地投入朝廷,建设国家、为君主排忧解难的话,那自己就一定不能让赵氏兄弟阋墙、内部不和。

    所以岑玉一直都没有理会他们的胁迫。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们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这次更是连装都不装,露出凶恶的嘴脸,非要岑玉答应他们,要让小王爷去做一件“好玩”的事儿。

    岑玉有感觉这次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如果自己贸然拒绝,说不定会惹怒他们。

    而且他也对他们口中“好玩的事儿”有些好奇,他们究竟要利用小王爷做什么呢?

    于是岑玉在犹豫过后,“答应”了他们。

    两名伴读显得很高兴,似乎家里面已经催促他们很久,他们今天终于能把这件事做成了。

    两人很快将计划告诉了岑玉,并让岑玉做说客去怂恿小王爷。

    而当岑玉听到到底是怎么一件事时,不由大惊,连装都不装了,指着鼻子把两名伴读臭骂了一顿。

    赵怀宁听到这儿,打断了岑玉的讲述。

    他挑了挑眉,问道:“是什么‘好玩的事儿’?”

    岑玉抿了抿嘴唇,面色严肃:“他们要晚辈教唆小王爷,去偷陛下的玉玺。”

    林默一惊。

    ……没想到这件事还是发生了。

    在原书中,这件事应该发生在四个月以前。

    但是或许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孙家公子被撤去伴读、比如赵怀宁对密函的处理态度和岑玉的关系等等,让这个剧情延后了四个月才发生。

    在最开始的慌乱过后,林默很快安心下来。

    早就不一样了。

    赵怀宁不再是从前的赵怀宁,赵怀逸也不是那个容易被怂恿的孩子,他们兄弟两个之间的关系早就好得不得了。

    更别说还有岑玉这个不假辞色的,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林默望向赵怀宁。

    【……真是好大的胆子。】

    【看来我之前想得确实没错,他们就是想扶持赵怀逸上位……不过是个皇位,我此生注定不会有孩子,就算皇位给了赵怀逸又怎样,他现在也在努力读书,哪怕继位,也不会是个昏君,这就够了。】

    【不过他们可不像我这般想。】

    【我既无大错,他们便想另立新帝,还是个八岁的孩童,明摆着是想把权力攥到他们自己的手里。】

    【倘若我与赵怀逸关系不好,此举注定会让我们变得更加生疏……最后说不定真要被他们得逞了。】

    赵怀宁神色晦暗不明,脸色越来越可怕,再往后的心声林默没敢听下去。

    半晌,赵怀宁的声音稍稍恢复正常:

    “你继续说。”

    岑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