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便是真正的一别两宽。

    小六,惟愿你,此去平安没有沈颜的翠竹峰安静了许多,山腰练剑处的竹子都长得格外粗壮了。只是这安静带着凝滞,使得独守山头的顾清觉得每一日都分外无聊。

    偶尔会有沈颜的损友过来询问归期。每次去凌雪峰看望师尊,他老人家也必要问小六回来了没有。

    他也很想知道那没良心的小子什么时候回来好不好?转眼间十年都要过去了,臭小子连个人影都没有。什么治腿的天材地宝要找十年?

    趁着师尊不在,那臭小子准是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了!

    “师、师尊?你怎么提前下来了?”

    蹲在正厅前台阶上絮絮叨叨的顾清猛然看到那个徐步走来的身影,一下子站起来,结结巴巴道。

    第50章 小六回来了

    “弟子的修为距离结丹还差一点”“无妨,按你的进度继续修习即可。”

    澴涵负手走过来,点点头,却没有回答为何不像当年约定的那样,等顾清结丹时再出关。

    难道要他说是因为在冰天雪地里呆了十年,都没能冷却对自家小徒弟的感情,所以就懒得呆下去了么?

    从满怀信心能度过那道坎,到惊觉某人的身影无论如何挥之不去,再到不得不接受这个不太愉快的事实。

    一失足成千古恨。悔不该当初以为自己绝情无爱,轻易以身帮那厮解魅毒。

    十年卧冰难凉热血,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认栽了。

    觉得自己吃亏就吃亏在年轻时没有轰轰烈烈地爱过几场。若是曾经掏心窝子地爱过几次、恨过几次、分过几次,再遇到那种事不就可以嗤笑一声“小场面”了嘛?

    好在平静接受这个噩耗以后,没有过多影响修行。这些年修为有所进益,已然快到元婴后期。

    若当真因为情爱一事耽误修行,他只有自杀以谢父母亲妹和忠仆了。

    边想边走进后厅,顾清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

    “小六有捎信回来吗?”

    “禀师尊,还没有。大师兄、二师兄和四师兄都捎信回来了。”

    澴涵垂眼暗骂一声野小子,道:“回头将他们的书信送到我房中。小六的本命灯可有变化?”

    “师尊放心,阿颜的本命灯燃得健旺着呢。”

    “嗯。这几日你去一趟重阳峰,禀告掌门,就说为师已经出关。”

    交代了些杂事,便转而问起顾清的修行进度。

    澴涵出关没多久,修真界发生了一件极为震撼的事。

    御兽门的掌门柏英武被不知名的仇家杀了,且死状极为凄惨。七窍流血、浑身溃烂、白骨裸露!

    连带供奉历代掌门骨灰的塔冢也被炸了个稀碎,可以说御兽门的祖坟都被刨了!

    消息传到翠竹峰时,澴涵先是错愕了一会儿,随后就倍感愉悦。

    十年前差点被那个畜生侮辱,迫于双方身份只能隐忍。而且那人手中的化功散始终是个隐患,沉沉压在心头至今。

    如今老天有眼,竟叫别人收了他一条烂命,岂不叫人轻松快意?

    当然被凌掌门叫到重阳峰讨论此事时,也跟着说了些可愔之类的话。

    眼下御兽门只剩两个元婴大能,本来该在这两位间选一个继任掌门,不过柏英武生前门中要务皆由他的得意弟子打理,因而他的弟子不服元婴长老,御兽门开始了一轮内斗。

    这些俗事自然入不得澴涵的眼。他每日修行练剑,指点顾清修炼。除了时不时想一想某个曾经嚷着要半年看他一次,结果自己跑得没影儿的孽徒之外,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又过了半个月,这天傍晚,御剑门山门外来了两个男子。

    两人皆是身形高大。

    其中一位浓眉秀眼、蜜色皮肤,身穿御剑门筑基弟子统一的靛蓝劲装,英气俊朗。

    另一位高鼻深眼、白肤薄唇,玄色长袍配青玉腰带,身材凌厉,气势逼人。

    守门的弟子中有认识其中一位的,当即就拱着手上前打招呼:“沈师兄!听说你出去历练,可算是回来了!”

    沈颜挑眉一笑:“这位师弟是?”

    “沈师兄贵人多忘事,师弟曾上过你的剑术课啊!”

    “原来如此!今日辛苦你们值守,这位是我朋友。”

    那弟子又朝另一个男子行了礼,便将两人让进大门。

    等这两人走远,那弟子招来旁边的人,小声说:“快去重阳峰告诉唐师兄,能领赏!”

    跟着沈颜拾阶而上,凌苍边左右打量边抱怨:“干完那票就该回来,你偏磨磨蹭蹭,也不怕错过顾道友的结丹大事!”

    沈颜瞥了旁边人一眼。弄死柏英武就没这人什么事儿了,谁知他非要跟来御剑门。元婴修为压到金丹,还把金色眼眸改成黑色,一口一个顾道友顾道友,一看就不安好心。

    不过看在他将炼丹术和炼毒术都倾囊传授的份儿上,还是耐心解释道:“这叫近乡情怯,你不懂。”

    什么近乡情怯,是近师尊情切吧?凌苍在心里嘲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