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忐忑茫然,心中惶恐不安。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孩子。

    ☆、第三十三章

    阮长苓来到柳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柳城的气温比津城低很多,即使披着披肩,那种湿冷的寒气还是让人冷得心烦意乱。她出了柳城火车站便打了出租车,一路上心中始终没有平静过。

    她在医院的门诊大楼前下了车,人群嘈杂,零碎的声音听不清楚,警车鸣笛声尖锐刺耳,从她后面小跑过来的几个警察从人群里开道,院方的人帮忙拉出了警戒线。

    她顺着人们的视线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耸立的高楼上站立着的单薄身影。

    没有来由的,她心里跟着揪了起来,手机在包里响了起来,是徐东程助理的电话。

    “太太,您到哪里了?”那头慌乱不堪。

    “医院楼下,是有人要跳楼吗?”阮长苓问。

    助理说:“是沈栖。”

    阮长苓记得这个名字,徐东程说,是她的孩子。

    “老天爷——”

    阮长苓手机都拿不稳了,脚下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朝医院大厅里跑。

    “护士护士,电梯在哪儿?”

    阮长苓站在电梯里的时候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她盯前面的数字,从一楼到二十六楼,从二十六层出来的时候,她脑海里全是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院方的人守着顶楼的入口,阮长苓六神无主,被他们拦了下来,是陈助理过来说明之后才让她上去。

    顶楼的风很大,把少年宽大的衣服往后扬。

    沈栖在顶楼站了很久了,手里拿着从护士站拿走的剪刀。

    冰冷的剪刀被他双手握在手里,贴在胸前,冰冷的触觉透过薄薄的衣料,直达心口。

    他昨天晚上一夜无眠,意识不清,几次回神时连自己身在何方想不起来了。快天亮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一直中午护士过来换输液瓶,他才醒过来。

    他很疲倦,模糊中却听到了沈清竹在叫自己回家,明明心中早已千疮百孔,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要跟她走。

    他跟着她的声音走出了病房,鬼使神差地拿了剪刀,上了顶楼。

    他站在护栏外,听到了沈清竹在和自己说话,她语调里有南方人软糯的腔调,让人心向往之。

    霎那间,沈清竹不见了,他眼底是楼下如蝼蚁般的人群,身后是方寸大乱不敢向前的徐东程。

    “孩子!孩子!别乱来……”

    是陌生女人慌乱的哭腔,一声一声牵扯着头皮跟着发麻了。

    沈栖木然地回过头,看到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你叫栖栖对吗?”阮长苓哭着说,“我是妈妈,我才是妈妈,栖栖乖,跟妈妈回家……栖栖乖,妈妈带你回家……”

    沈栖想,刚才沈清竹也是这么说的。

    他该跟谁回家?

    阮长苓想要抱抱自己的孩子,她想好好看看他,可是此刻她一步也不敢靠近,她只能颤巍巍地向沈栖伸出手去。

    风吹得更厉害了。

    沈栖扬起剪刀的时候,阮长苓几乎站不住了,她整个人被徐东程揽在怀里,才不至于虚脱倒地。

    她眼睁睁地看着沈栖扬起了剪刀,生生扎进了手腕的皮肉里,剪刀再度扬起的时候,血流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了幅度。

    “啊——”

    阮长苓哭喊着跌坐了下去。

    沈栖摇摇欲坠,在即将掉落的时候,徐东程手疾眼快将他拉了下来。

    医院抢救的医生护士忙做一团,简单止血之后将人抬上担架了。

    一行人一走,天台上顿时空旷了下来。

    阮长苓脸上布满了泪痕,地面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她抓着徐东程的衣服崩溃着大哭,声嘶力竭:“啊……天杀的沈清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栖栖。”徐东程说。

    阮长苓听到沈栖的名字,理智逐渐回笼了,她连忙跌跌撞撞地下楼,跟上了医务人员。

    抢救室亮着红灯,徐东程和阮长苓焦心地等候着外面的走廊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半个多小时之后,医生出来了,说:“暂时抢救过来了,幸好失血不算多。”

    阮长苓总算安心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