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来?”

    张起灵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惊得那些人齐齐后退三步,人群拥挤,有人嚷道:“是、是哑巴张!那个被陈四爷和一群粽子关在一起都没死,还徒手把那些粽子全杀了的哑巴张!”

    这话一出所有人又齐齐退了几步,这些人既然干的是收钱杀人的勾当,对倒斗这一行当里的消息也多多少少知道些,更何况哑巴张的大名早已传开,别说倒斗的那些盘口,就是他们这些正经八百混黑道打架杀人收保护费的也听说过哑巴张的赫赫声名,顿时所有人都软了下来,没了斗志,畏畏缩缩的想要后退,张起灵前进一步,他们就拥挤着后退一步,一行十几人,如同被一堵无形的墙推着一样一步步往后退,眼看就要退出楼门,最后面却突然一阵骚动,一个声音喊道:“老板发话!佣金加倍!能杀了张起灵的!佣金翻十倍!”

    十倍佣金!

    这句话一出顿时就有人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看着张起灵的眼神从畏惧变成狂热,这都是些常年刀头舔血拿命换钱的人,只要钱给够他们就敢铤而走险,更何况,十倍佣金啊!十倍!如果拿下这一笔,足够他们接下来两三年哪怕什么活都不接都能好吃好喝过了!

    “杀!”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喊一声冲上前,有一就有二,立刻又有人跟着喊了声杀,冲了上来,其余人或自愿或不愿,也全都一窝蜂的拥了上来。

    张起灵面色不变,手中钢棍翻转往前一抽,砸中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手中的砍刀,当一声响,砍刀刀刃崩毁,而钢棍则几乎毫发无伤,张起灵手中钢棍依旧去势不减,顶着砍刀砸向对方面门,刀背狠狠磕在对方脑门上,鲜血溅出,对方痛得白眼一翻昏死过去,张起灵一刻不停,反手挥棍打向侧面,将两个想要偷袭的人一棍子打下去,他往前逼近一步,有被佣金冲昏了头脑的人大喊一声,抽出匕首冲过来,趁着张起灵挥棍打开旁边一个人的间隙匕首直直朝张起灵心口捅去,张起灵身形一晃,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就没了人影,背后一阵凉风拂过,他汗毛炸起,却连回头都来不及就觉得脖颈后面一疼一凉,接着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张起灵打晕这个人之后顺手从将要倒下的人手里取过匕首,将钢棍换到左手握住,右手持匕,速度快得如同鬼魅,平平无奇的一把匕首在他手中几乎变成神兵,每一刀下去都会划破一人手腕,鲜血溅出,对方兵器脱手,惨叫着捂着手腕后退,剩下的几个人连十秒都没撑过去,吐息之间,狭小的楼梯间只剩下张起灵一个人站着,地上一片惨叫,张起灵手中钢棍“呜”地一声抵在倒在地上的一个人脖子上:“谁派你们来的?”

    那个人咬牙,想要硬气的来一句“你打死我我也不告诉你”之类的彰显一下自己的英雄本色,张起灵眉目一冷,手上发力,钢棍重重砸在那人肩膀上,一声骨骼碎裂的声响随着那人的惨叫响起,张起灵道:“说。”

    “我、我不知道啊!”那人瞬间飙泪,见张起灵又要动手,吓得差点没尿裤子,欲哭无泪,“张爷饶命!张爷饶命!我真不知道啊!我们是从间人手里接的活!雇主是谁我真的不知道啊啊啊啊!”

    张起灵眉眼一冷,那人彻底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从瘫在地上爬起来扑通一下跪下去连连磕头:“张爷,我我我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张起灵:“……”

    胆子这么小,说的大概是真话——看他的样子估计没那个心思撒谎。

    “啊!”

    忽地一声尖叫在头顶上响起,接着是“碰”的一声响,是枪声!声音是从……屋内传来的!

    张起灵立刻转身,不是朝着上楼的方向,而是转而朝着大门外冲出去,他在出来的时候已经关上了门,又没有钥匙,强行破门会耗费大量时间,所以他根本没有考虑这个选项,冲出楼门,外面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站着一队人马等他自投罗网,张起灵停都没停,在对方攻击之前冲进对方的阵营中,那些人本来设好陷阱静等张起灵出来看见他们惊愕或者退缩,他们则趁机动手,却没料到张起灵居然跟没看到他们一样冲出来就撞进他们的队伍中!那些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愣住,一时慌了手脚,等他们回过神来,队伍已经被张起灵撕开了一个口子,整个队伍被硬生生截成两段,等他们回过神来,张起灵已经站在了队伍最后面停着的一辆轿车跟前,钢棍划过空气带起破风声,只听“哗啦”一声,车窗被砸的粉碎,等到那些人完全反应过来转头围堵他的时候,张起灵已经从车上将人拖了出来,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就抵在那人脖颈间,匕首寒光闪闪,稍有不慎就会给这人脖子上添一道致命的伤疤。

    张起灵道:“让他们退下。”

    被他抓住的那个人倒也干脆,爽快的挥手:“都别动!退开!”

    “还有楼上的人。”张起灵道。

    那人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楼上并非我的属下,恐怕我发话,他们不会听。”

    张起灵根本不与他废话,匕首一抖,那人锁骨的位置就多了一道血痕,刀口极深,鲜血涌出顿时染红了领口,那人痛得闷哼一声,张起灵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让他们退下。”

    那人举起手表示认输:“好好好,你不要杀我,我在这里喊他们也听不见,你把我带到窗下去,我叫他们住手!”

    张起灵给他的回答是第二道伤口,这一刀比前一刀更深更狠,堪堪在脖颈之下,若是再往上几分,这一刀就是割喉的必杀。

    “别动手!”那人到底是怕死的,吓得声调都变了,也没了一开始的临危不乱,妥协一般咬牙,从腰上工具带里取出对讲机,“楼上!所有人!全都下来!”

    第 23 章

    第二十三节便宜土猫吴小邪

    对讲机里传来混乱嘈杂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冷笑的声音传出:“下来?哦,我们正准备下来呢。张爷一身好功夫啊,下面站着的可都是道上的好手,在您手里居然连十分钟都撑不下,若是今个只来了您一个人,恐怕我们这些人还真的没法成事呢,只是可惜呀,您怎么就带了朋友来呢。”

    张起灵听得心里一沉,那个声音接着笑道:“得嘞,张爷要我们下来,我们哪儿敢违令呢,这就下来啦,张爷。”

    最后那声张爷尽是嘲讽,不一会儿,之前被张起灵放倒在楼梯里的那些人被拖了出来,后面跟着出来几个人,那几个人一出来就向两边分开,露出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小花的脸最先出现在阳光下,面色铁青,太阳穴位置抵着一把□□,□□的主人挟持着他走出来,朝着张起灵森然一笑:“张爷,您的朋友也相当了不起呢,就拿着跟棍子居然还撂倒了我们好几个弟兄,要不是我们这次带的家伙事给劲,恐怕还得栽在您朋友手里呢。”

    ‘您朋友’这个形容词很有意思,解雨臣是解家的大当家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就算是敌人,在称呼他的时候也应该是用‘解当家’、‘解老板’或者‘解九爷’这样主观的称呼,而不是‘您朋友’这种从属于另一个人而衍生出来的称呼,难道这帮人不认识解雨臣?如果是道上的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很显然,这些偷袭他们,挟持解雨臣的人,一定不是道上的人。

    张起灵心中道了一句难怪,难怪他们派人查了半年一点线索都没查到,不仅仅是因为有人刻意策划,还因为这些人,根本不是道上的人!

    可是这些人既然不是道上的,又怎么会和吴邪产生牵扯,甚至到了要抓走吴邪的地步?吴邪又是因为什么和这群人牵扯上的?

    “张爷,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绕那个弯子,把话放敞亮了说。”挟持着解雨臣的那个人穿着一件褐色的大外套,里面衬着一件高领衣服,衣服的领子极高,在脖子上堆堆叠叠把整个脖子都遮了个严实,布料也是褐色的,远看上去那人的脖子就像极了一截子褐色的矮胖树桩,看上去又怪异又可笑,树桩脖冷笑道,“我知道您厉害,要是真打起来,就算我手里有枪,我们这些人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你,但是您朋友现在可还在我手里,要真是打起来,我们死不死说不好,您朋友却绝对活不下来,想来张爷也不像您朋友死在您面前吧,不如咱各退一步,做个交易怎么样?”

    张起灵道:“你要什么?”

    树桩脖笑道:“简单,我知道您二位是带着一只小猫儿来这里看病的,这样,您把这只小猫儿交给我,我就放了您朋友,而且保证不再难为你们,怎么样?一只猫换一条人命,是不是很划算?”

    张起灵对上小花的视线,小花朝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明白,对树桩脖道:“你们要只猫做什么。”

    树桩脖笑:“这您就不用管啦,您只要把猫交给我们,我们保证,立刻放你们走!绝不阻拦!”

    张起灵微微蹙眉,像是在衡量利弊,树桩脖一见有戏,继续怂恿:“这还有什么好想的,一只猫而已,换您朋友一条人命,多划算的卖卖!您要是舍不得爱宠,我还可以叫手下重新买一只送给您,保管比你那土猫要好看的多,您看意下如何?”

    “所以你们这一次的目的只是我的猫。”张起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只土猫,你们要它做什么。”

    树桩脖眯起眼,略有点不耐烦:“我们有我们的用处,这您就甭管了,您就给个明白话,换,还是不换!”

    张起灵不答话,没人能从他的表情上猜出他的想法,渐渐地树桩脖烦躁起来:“张爷!怎么着连句话都不舍得说吗?!”

    “你们,”张起灵面无表情,“没资格谈条件。”

    树桩脖面色大变,然而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在他身后的阴影中悄无声息的立起一个人影,一把砸向他持枪的手,枪口被打偏,一颗子弹打向一边,树桩脖面色狰狞,曲肘砸向后面,后面的人影闷哼一声连连后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解雨臣闪电一般抬手,手腕以远超常人的柔然翻转一百八十度扣住树桩脖持枪的手腕狠狠往后一掰,树桩脖惨叫一声枪从手里掉下被解雨臣一把抓住,解雨臣拜托对方的控制后一刻不停转身持枪上膛,瞄准树桩脖就是一枪,树桩脖猛地往旁边一扑险险躲过,连滚带爬的躲进人堆里,朝着后面偷袭他的人怒目而视:“你是谁?!你从哪儿出来的?!”

    罗胤揉着被树桩脖一胳膊肘砸的生疼的肚子——他只是个医生,身体素质方面到底不如那些常年经受专业训练的人,更几乎没受过这种外伤,这一胳膊肘砸下来疼得他直抽冷气,一边抽气一边冷笑:“自己眼瞎没看见人,怪我藏得好咯?”

    树桩脖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上!”

    解雨臣冷笑一声,飞起一脚踹飞最先扑上来的一个,夺过他手中的刀,刀势携裹着风声呼啸而下,劈在第二人胸膛上,鲜血喷出溅了周围的人一身,解雨臣横刀挡住飞溅的血珠,对着周围被吓住了不敢上前的一群人冷冷一笑:“就你们这些虾兵蟹将,还想拦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