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曜石便是那烫手的山芋,英格丽德虽然有着一片想要拯救他人的热心, 却难以实现。

    “这是上天仅赐予我们的宝物,如果不好好加以利用的话, 那便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灾厄。”教皇又补了一句, “我年纪已经大了,坐久了骨头都有些疼了, 容我想要回去休息了。”

    教皇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英格丽德立马走上前去扶了着教皇,短短的几步路花了好些时间。

    教皇把满是皱纹及老人斑的手放在了英格丽德的手上,覆盖住了那镶嵌了曜石的戒指, “你很像劳伦斯那孩子。”

    等他说完, 门外等待已久的几位主教都把教皇迎了过去,生怕他摔倒了。

    英格丽德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她的手上还残留着教皇手心传来的热度, 那么的温暖,充满着长辈留给后辈的教诲。

    英格丽德被凯瑟琳送了回去,回去之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取下这要了人性命的束腰, 取下束腰后英格丽德躺在床上做了几下深呼吸, 彻底让自己的呼吸变通畅起来。

    趁着时间还早,英格丽德换了一身舒适的睡衣,正当她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英格丽德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塞勒斯,说好当初要在礼堂汇合, 结果都没看到塞勒斯他人。

    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不认识他,所以没有放他进来休息室, 不过现在典礼已经结束了好一段时间,塞勒斯应该已经回来了。

    听身旁的侍女说道,塞勒斯早上跟着英格丽德后面出门了,下午的时候带了两匹马回来,在花园后方捣鼓了好久,因此英格丽德回来后他也没有发觉。

    两匹马?英格丽德心生疑惑,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花园后方,塞勒斯正背对着她们,拿着个锤子敲敲打打,好似在造什么东西,而侍女提到的两匹马就拴在一旁,看样子年纪还很小,乖巧地在那里吃着早。

    侍女也不打扰他们两个,把英格丽德带到这里后就先行离开了。英格丽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在那里弄什么,没有出声打扰他。

    两匹马发现了英格丽德的到来,黑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鼻子里时不时喷出点热气。

    “从小培养一匹马,可以让它彻底地臣服于你。”塞勒斯放下手里的锤子,他出了一身汗,只穿了一件薄衫,露出了藏在衣领下的锁骨。

    英格丽德走上前去摸了一下其中一匹白马,马儿温顺地低下了头,似乎颇为享受英格丽德的抚摸。

    “它们比矮马拥有着更充足的体力,攻击性也会更强。”塞勒斯继续介绍着,他刚刚好像在拿着锤子给做了一个马厩,毕竟在这之前所有的马车都是直接从皇宫调遣过来的,他们没在这建马厩。

    “今天没去大典吗?”英格丽德感受着手上马毛的顺滑,继而问到塞勒斯的行踪上去。

    “去了。”塞勒斯简短地说道,他确实是去了,但是由于人太多,他不喜欢人那么多的场合,于是寻了一个高处自己看完了巡游。

    后来又找不到英格丽德在哪里,只好找了点事情打发时间。

    英格丽德看出来塞勒斯有些郁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眼睛弯弯,脸颊都泛着粉红色。

    “我一直都在呀。”

    塞勒斯喉头滑了一下,他看着英格丽德的笑脸,刚刚胸口的愤懑是一点也发泄不出来了,于是低下头来收拾这片狼藉。

    “塞勒斯,如果你的祖国和我的祖国之间爆发战争了,你会站在哪一边呢?”英格丽德终于是下定了决心问出来这个问题,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而且正是需要她面对的、无可避免的现实。

    “我不喜欢战争。”塞勒斯摇摇头,他的眼睛里一片灰暗。

    “没有人会喜欢战争。”英格丽德喃喃说道,大家都是这么期望的,为了不伤害他人,所以不得不做出袖手旁观的举动。不管再怎么进退,那都是能牵涉到他人生死的举措。

    “有些事情仅凭你一个人是无法做到的。”塞勒斯补充了一句,天色已晚,他们也是时侯回去休息了。

    关于曜石的商议被迫中止了,每个人都持有不同的意见,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对方,再僵持下去也没有必要。

    凯瑟琳为着这件事已经头疼许久,争持不下后她只得先决定把曜石封闭,等有了结果再论。

    英格丽德也知道凯瑟琳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后面几日就没有去打扰凯瑟琳了,和塞勒斯花了些时间游览了附近的景点,又与小琴再次见面了。

    小琴比之前见面的时候长高了不少,身体也没有瘦弱,周身散发着自信的气质,她毫无疑问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因此只要稍加打磨就能绽放光彩。

    现在她已经是乐团的支柱之一,接触到了更多珍贵的乐谱,大大满足了小琴想要挑战高难度的欲望,听说之后乐团还打算要在外国巡演,但这都是后话了。

    小琴连续几日都来到了英格丽德家中与英格丽德练习,不一起练习都不知道,英格丽德已经落后了许多,因此在小琴离开后英格丽德又暗自花了些时间独自练习。

    按照英格丽德的说法大抵就是不想输给小琴,后来她们再次合奏了一曲,极为酣畅淋漓,英格丽德内心的愤懑全都借此发泄了出来,塞勒斯也在一旁听了个心满意足。

    “你的心境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演奏后,小琴一边擦拭着琴身一边说道,对于音乐极为敏感的她,此时已经体会到英格丽德内心的动荡。

    “充满了不安、敏感、忧虑的音符组合成为一个混沌的乐曲。”

    英格丽德苦笑了一番,她当然是清楚自己的状态,只是现在这一切都无法调节,使得她只能逃避至音乐当中。

    “一周后我们会在礼堂演出,来听吗?”小琴早已有了准备,她从口袋里拿出两张门票递给英格丽德,在那上面印着乐团的名字,而小琴的名字就接着在乐团的后面。

    短短的时日里,小琴已经成长了许多。

    英格丽德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接下门票,在小琴收拾好后把她送至门外。

    碰巧这几日约翰逊先生与乌玛也快到王都了,英格丽德见自己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安排,吩咐侍女收拾好房间等待他们到达。又与塞勒斯外出买了一些礼物等着送给约翰逊夫妇。

    约翰逊夫妇变化并不大,乌玛看到英格丽德之后落下了泪水,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英格丽德了,因此倍感思念。在乌玛的要求下,她们两个好几天都睡在一起,好似真正的母女。

    约翰逊先生则是更关心英格丽德是否遇到什么危险,在英格丽德花了点时间解释了一通之后,他终于是打消了顾虑,再也没有过问英格丽德这几年的经历。

    而他们四人也一同乘坐了马车外出游玩,不仅在王都内部,也在王都周边游览了一遍,乌玛非常高兴,每天都要早起制作多人份的早餐,连带着塞勒斯也感受了一通乌玛的热情。

    是日,四人约好了要去郊外猎场打猎,冬季正是打猎的好时机,约翰逊先生一早便兴致勃勃,昨天夜里都兴奋得翻来覆去没有睡着,乌玛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一如既往地为着大家准备吃食。

    英格丽德为了迁就乌玛,就也没有提出要参加打猎,于是只有塞勒斯与约翰逊先生准备了打猎的用具。

    英格丽德则是与乌玛寻了个草地铺设好餐具,她们坐在一旁看着两位猎手拿着枪跋山涉水去寻找猎物。

    前几日乌玛一直没找到好机会与英格丽德单独聊点什么,今天终于有了时机,因此也顾不上英格丽德正忙着布置,她连忙让英格丽德坐下来好好聊聊。

    “怎么了?”英格丽德对于乌玛的行为十分不解。

    “你已经十六岁了,也是时侯为将来做好打算了。”乌玛没有打算掩饰什么,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她的谈话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