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人的注视下,大皇子狼狈不堪地游上了岸,面色不虞地盯着江槿月,终是没忍住,恶狠狠地白了她一眼,还冲她扬起了手。

    江槿月后退一步,站到沈长明身后,笑眯眯道:“今日天气虽好,大皇子也不该在御花园中戏水,被人看到了多不好啊。”

    她竟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嘲讽自己,大皇子登时怒了,哑着嗓子质问道:“你!德妃娘娘宫里的丫头就是这般模样?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说话间,大皇子越想越气,只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拉去挨板子。

    可沈长明始终稳稳地站在她身前,还很认真地答道:“怎会呢?她是世间一等一的机灵姑娘,多可爱啊。”

    “英雄所见略同,殿下果真慧眼识珠。”江槿月“厚颜无耻”地自夸了一句,横竖有人给她撑腰,她底气十足。

    大皇子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这么能一唱一和的人,又不能随意责罚人家的宫女。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猛地拂袖背过身去,恨恨道:“我这就回去将此事告诉母后!哼!”

    这说起话来都带哭腔了,大皇子还真是被气得不轻。明明是他先动了害人的心思,反倒还委屈上了,真没天理。江槿月看也不看他,冷哼了一声。

    “恭送皇兄。”沈长明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又瞥了江槿月一眼,见她一言不发地低垂着头,仿佛有心事。

    直到江槿月双唇微张,小声嘀咕了起来:“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还想把我支开?做梦!不知道勤能补拙,尽知道嫉妒自己兄弟?不好好学文习武,只知道动歪脑筋。倘若这种人登基为帝,只怕咱们大凉就要折在这一代了。”

    她一个人喋喋不休了许久,甚至没一句重样的。沈长明不由汗颜,心道虽说人家不地道,但江槿月还真是很记仇。

    他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生怕又惹她不高兴,只能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说多错多,还是少说为妙。

    江槿月说痛快了,见他神色古怪,不由蹙眉道:“你也是,他现在可比你高了一个头还不止呢,你也该防着他点。”

    见她一本正经地怕自己被淹死,沈长明忍不住笑了,无奈道:“你是关心则乱了。别怕,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自己还在这替他鸣不平,人家倒是笑得挺开心。江槿月一时有些发蒙,下意识地反问道:“关心则乱?你没看到他方才那个样子吗?”

    “是吗?可我也会水啊。你怕什么?”沈长明冲她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面孔,慢条斯理道,“别担心,我可不会让你守寡。”

    这种话从一个孩子嘴巴里说出来,要多诡异就多诡异。

    “……莫名其妙。”江槿月沉默良久才挤出来四个字,见对方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她只得故作潇洒地背过身去,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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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沈长明的恋爱小课堂:

    1下棋不能让着对方,要尊重对手。

    2祸水东引jg

    3惊天动地的情话之“不会让你守寡”。

    判官:……你们怎么看?

    城隍:没救了,枉费我一番好心。

    黑无常:笑死。

    白无常:这话说得不对,咱们应该是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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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第六日

    今夕中秋, 一轮满月平分秋色,宫中披红挂彩,总算冲淡了笼罩整座皇宫的愁云惨雾。

    八月十五, 正是人间好时节。江槿月与一众小宫女坐在阶前,她们几个不必去中秋宴, 主子也不在宫中, 一时无所事事,索性一道赏月闲聊, 也算是“阖家团圆”。

    几人原是图个热闹,谁知越说越愁,一个个都长吁短叹了起来,一会儿说“想家”, 一会儿又说“宫里无趣得紧”。

    据莲儿所说, 这就叫触景生情。

    “我好想我爹,我都好些年没见他了。”莲儿眼泪汪汪地感叹道, 挽着江槿月的手说她爹做的枣泥糕堪称一绝, 若有机会定要带来给她尝尝。

    见莲儿心情不佳,江槿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以示安慰, 毕竟她实在不懂什么叫父女情深, 无法感同身受。

    莲儿的话语带有极强的感染力,璇玑也长叹一声,泪光盈盈道:“我也想我小妹。我入宫时,她还那么小,只知道拉着我咿咿呀呀地哭。唉,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江槿月心道,其实我也不太懂姐妹情深, 而且我的妹妹真的很爱笑,从未见她哭过。

    这么一想,她忽然发觉自己才是最该叹气的人,大过节的连个能记挂的人都没有。

    冉语始终低垂着头,还是那般心事重重的模样,一声不吭,满目哀愁。莲儿见她魂不守舍的,便劝道:“冉语,要不然还是请个太医来瞧瞧吧?你总这么拖着不是个事儿。”

    此话一出,众人均点头称是,冉语却十分固执地拒绝道:“我只是一直做噩梦,请太医来也没用。”

    江槿月端量了她一番,神情严肃地问道:“还是你上回说的那个梦吗?”

    “不全是。我还梦见司黎被很多鬼拖走,他一直在催我快跑。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冉语一脸落寞,望着众人担忧的目光,哽咽道,“我竟觉得这不是梦。我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