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的,吴之隐搞清楚了李辛和刘启的关系。

    两个人高中时候是同桌。

    李辛长得好学习好,除了内向阴郁体弱多病外,其他方面都挺好。

    而刘启是个学渣小胖子,很多同学看不起他。

    刘启胖乎乎地像头熊,食堂的份饭根本不够他吃,于是李辛总是先把自己餐盘里的饭菜先分一大半给刘启,然后自己再吃。

    两个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刘启喜欢隔壁班一个女生,叫小玲子,也胖乎乎的。他上课下课总抓着李辛讲小玲子这小玲子那,弄得李辛做作业总被打断。

    于是李辛告诉他,“你喜欢人家就去追,老跟我讲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小玲子。”

    高中时候没追到,小玲子说不喜欢胖男孩。

    后来刘启减肥减了三年,光减肥不行,还增肌塑形,身材超棒。

    小玲子还是不答应,“你身材这么好,我没安全感。”

    于是刘启开了家健身馆,天天拉着小玲子一起运动。

    现在的小玲子前凸后翘,活力健美,老板老板娘往那儿一站就是健身馆的活招牌。

    吴之隐毫不掩饰对他们这种身材的欣赏,跟刘启说好了一有空就要去健身馆健身。对比着现在自己纤细秀气的样子,他尤其怀念曾经拥有过的健康挺拔、肌肉匀称的身材。

    三个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李辛的退学。

    当时李辛高三上到一半要退学,谁都劝不动。收拾书包回家那天,刘启跟在他屁股后边问,“为什么呀,还有一年高考了,你为什么要退学?”

    李辛开始没说,架不住胖乎乎的刘启复读机似的问,上课铃都响了还跟着李辛,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李辛最后告诉他,没心思上学了。

    “你学习那么好怎么会没心思上学了?”刘启不懂,“你不上学了要去做什么?”

    “我去学做甜品,开个甜品店。”

    “你疯了?”刘启长大嘴巴,“到底为什么呀?”

    李辛垂着白皙薄软的眼皮,秀长的睫毛抖动一下,“我喜欢秦深,他很喜欢吃甜品。”

    “秦深?高我们两届已经毕业了的那个妖?”刘启问。

    “嗯。”

    “那你高考完再去学呀,还可以边上大学边学呀,为什么要退学嘛?”刘启劝他。

    “我听不进去课,也写不了作业,满脑子是他。”

    ......

    吴之隐听到这儿,抓起汽水瓶子仰头灌了几大口橙子汽水。

    傻了吧唧的,生气。

    想当初老子用圆规把手背戳出几个洞都不带吭一声的,就为了能少睡点觉,多做几道题考上大学。

    可这李辛倒潇洒,成绩那么好居然为了个男人....不对,为了个男妖退学?

    就这股没脑子的傻劲儿,秦深让他追到才怪,他不炮灰谁炮灰。

    吃完饭,刘启和小玲子诚邀吴之隐去他们健身房看看,让他先熟悉熟悉环境。

    吴之隐掏出手机瞄了眼时间,摆摆手,“算了,我下午还有事儿。下次吧,下次我把装备整齐全了再去。”

    “也行。”刘启和小玲子送吴之隐到路口,三人就此别过。

    吴之隐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目光偶尔停留在某个路人的身上,想看出来那个到底是人还是妖。

    完全看不出来。

    人和妖在同一个时空里生活,相安无事。虽然吴之隐接受这个事实了,但还是觉得挺新奇。

    其实吴之隐下午没什么事,原本是想着上午跟自己经纪人见个面,商量解约的事儿,下午就去小剧场把这事办了算了。

    现在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他决定再继续逛逛,就像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旅游一样。

    有些不适,又有些期许。

    这次找了另一条路,从步行街路口斜岔出去,顺着一条小路往反方向走。

    这条小路背着主干道,一片灰白墙的平房小楼缩在高楼大厦的阴影里,越往里走,路面越是坑洼不平,墙边越是青苔杂草。

    各种人声狗吠猫叫,全都藏在城市的角落里。

    一群鸽子唿哨着飞过,吴之隐抬头去看,乱七八糟的电线光缆把蓝色的天空切成了一块一块的小格子。

    有些压抑。

    一大坨黑色的东西“哐啷”一声落在离吴之隐一米远的地方。

    那是半张木头桌子,断裂的桌面犬牙差互,吴之隐一脑门冷汗冒了出来,让他对李辛到底是怎么死的产生了片刻怀疑。

    紧接着前面一栋破败的小楼里传出男人的蛮横的吼叫和女人的哀嚎。

    吴之隐看向小楼紧闭着的大门。

    几个刚跳完广场舞的大妈路过这儿,兴奋地唠着这个动作该怎么划拉,那个节拍怎么踩......

    叽叽喳喳从吴之隐身边走过,又是“哐啷”一声,另一半木头桌子掉到了她们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