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缨缓缓蹲下,与一寒平视。

    极难得的,他嘴角牵起一抹笑。

    一寒心道,怪不得华缨从来不笑,原来他笑得这般难看。

    可他自己偏偏移不开眼。

    好似怎么都看不够。

    华缨道,“好。”

    一寒脸上瞬间开花似地眉飞色舞,得意到得寸进尺,他压抑着兴奋的嗓音,诱哄一般道。

    “你说,你只要我。”

    “我只要你。”

    “你说,你不喜欢戚云。”

    “我不喜欢戚云。”

    “你说,你,你说——你喜欢一寒神君,他,他是你心尖儿上的心肝儿,灵脉中所有精纯之元,最可口的甜糕,最——”

    “我喜欢一寒,我爱一寒。他有着最勾人的身姿,最令人心之所向的品格。光明磊落,大义凛然,意气风发,英姿飒爽,伶牙俐齿,憨态可掬。若天地间只能存一人,我愿将性命交予他。”

    一寒仿佛喝醉了酒,微醺,听到最后一句时终于陷落其中。

    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华缨。

    他磕磕巴巴道,“原,原来,你也,也会哄人嘛。”

    华缨轻声笑了笑。

    一寒回了神,蓦然怒道,“憨态可掬?”

    华缨将食指抵在一寒唇间。

    微热的触感,一寒瞬间忘记了身处何地,二人形容潦倒狼狈。

    只突然忆起了幼犬在厢房看到的那一幕。

    水雾中,白皙,交叠,缠绕。

    愉悦,闷哼,狎笑。

    一寒耳垂通红,登时有些心猿意马。

    他闭着眼,往前一窜。

    如狼似虎般将华缨神君扑倒在地。

    双唇紧扣。

    有风吹过,树浪翻飞,带起一圈涟漪。

    第三十二章

    一寒神君脚步生风、容光焕发地进了医仙的府上。

    双颊赤色,眼尾晕红。

    明明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却一脸餍足。

    仿佛不记得疼。

    此刻神游天外,一脸向往。

    医仙尽心尽职地为他处理伤口,处理到一半,只听一寒神君惊呼。

    “我怎的下山来了?”

    医仙回道,“大约是,来处理伤处?”

    一寒神君沉吟,“伤口是多了些,耗费灵力自疗着实不妥,我现下辖区无异,也无要紧之事,改日再来处理罢!”

    医仙颇有些无语,提醒道,“既是无要紧之事,何不今日便处理了,还等改日?莫非是想等到伤口自动长好,不为疗伤,过来祛疤?”

    他的话消散于风。

    一寒神君失聪一般,袍角一撩,美滋滋冲了出去。

    他走在路上,心里暗骂华缨。

    当真是个大祸害。

    平时那般话少,嗯,吧唧小嘴的时候倒,倒还挺会说。

    也不知在那一盏茶的时间里应了些什么。

    反正等到两人分开,一寒兀自回味儿的时候,华缨神君道。

    “你去医仙府邸。”

    一寒一脸茫然,“那你,你呢?不陪我去吗?”

    华缨道,“你刚才说,你长大了,可以做许多大人可以做的事,包括自己去医仙府邸。”

    一寒还处于回甘状态的无脑中,震惊,“我是这般说的?”

    华缨点头。

    一寒还待说些什么。

    崇御洞府内传来从御神君的怒喝声。

    “华缨!”

    “还不滚进来!”

    华缨神君摊了摊手,负手离去。

    遂以,事后微醺之态持之以恒的一寒神君独自踏上了寻医之路。

    一路上的风吹散了心中的旖旎。

    现下又准备倒回去舔着脸凑到师尊与师兄跟前。

    没皮没脸。

    只是,刚路过仙人殿,便被人请了进去。

    偌大的仙人殿,上座仙尊弋妳,下首,左为翊厘,右为云鹤。

    皆是眼神不善。

    一寒心里啧啧出奇。

    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倒是所言不虚。

    更妙的是,他这个受害者,还未及去寻他们的麻烦,翊厘这个罪魁祸首便气势汹汹开始叫嚣了?

    仙尊弋妳沉声开口。

    “一寒,翊厘状告你私去南方辖地,阻挠他因公夺取真鲲至宝心头血,私心有异,你可认?”

    一寒施施然坐到下首中间,与左右二列犹如山海隔断。

    轻笑一声答道,“不认。”

    翊厘沉着脸,从袖中取出一桐木匣子,使了灵力送往仙尊手上。

    那是一具破碎骨骸。

    沾有一寒的气息。

    一寒当即笑出声,“我有一段时日颇爱收集糕点,幽浮都城还是云鹤仙君告知于我,怎的,翊厘仙君与云鹤私交甚笃,今日来一同来问罪,却未曾告知于他我前去目的?”

    云鹤仙君摆摆手,道,“一寒神君言重,我亦是今日闲逛之下被拉了来凑数,怎的在神君眼里就成了蓄谋已久?不敢当不敢当。”

    他说着,将蒲团往外挪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