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需要你的保护,黛达你别想那么多,我们两个半截入土的老家伙也不会在这世上停留太久了。”莎瓦心直口快的劝说,让锐雯更悲伤了。

    虽然锐雯能代替他们失去的两个儿子,但有些东西是什么也替代不了的,她也想让死亡带走她,尽快去到帷幕的另一端和她的儿子团聚。

    “你们商量一下,想好了就告诉我。”卡恩和亚索起身离开房间,在屋外谷仓前静坐。

    虽然知道断剑就埋在谷仓里,但他们并没有进去翻找。

    该提醒的也提醒了,一切交给锐雯来决定。

    “其实锐雯只要把剑埋远点就好,而不是放在家里。”卡莎坐下来发牢骚。

    “不是当事人,没法体会当事人的感受,也许她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吧。”卡恩转向亚索,问他:“你拿到剑,要怎么处理?”

    他想的是,那把剑那么重,亚索总不会背在身上负重前行吧。他心里的负担已经够重了。

    “你就那么肯定锐雯会把剑给我吗?”亚索不知道从哪找出了一根草杆叼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该不会再拒绝了,我感觉她已经被说动了。”

    “我也再考虑考虑吧。”

    一段时间后,锐雯和孔德老爹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屋外的几人,默默的走进了谷仓。

    里面传出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锐雯把一把缠着绷带的巨大刀剑带了出来。

    “你们把它拿走吧,我已经想通了。”锐雯说着,将大剑平举在手上。

    亚索去接,入手一沉差点摔倒,被锐雯扶住才没有在人前丢脸。他有苦说不出,这把甚至比一面鸢盾还要重。

    卡莎则往锐雯手里塞了一些银两,迎着她不解的目光说道:“拿着吧,去打造一把武器以备不时之需。要是遇到麻烦了,一把犁铧可保护不了自己。”

    一个诺克萨斯人,在艾欧尼亚生活,麻烦是无法避免的,所以锐雯需要一定的自保能力,卡莎相应的给了她一些补偿。

    锐雯点点头收下了,在打造完武器后,剩下的钱还能给两位老人改善一下生活,就当她把剑便宜卖了吧。

    亚索则在一旁扛着剑继续保持沉默,这钱本来应该他出的,但是他身无分文,连买酒的钱都没有。

    “你们要妥善处置这把武器,不要让它再伤害任何人了。”锐雯对着三人嘱咐道。

    “我打算把它埋到山谷里,那块死地。”亚索说:“锐雯,你要跟过去看看吗?”

    “不,我不去了,我还得服刑,离不开田地。”锐雯低下了头,她的心理还在抗拒那片令她遭受背叛的死地,那里有她埋藏的痛苦过往。

    “我跟你去吧。”卡恩看出来了,亚索是想找个苦力帮他扛剑。

    他看亚索这样,估计背着剑走不出几里路就要气喘吁吁了,到时候他还得帮忙。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锐雯的力气是真的大,这把中间在她手里就跟单手剑没什么两样。

    “告辞。”剑士低头离开农舍。

    第四百零五章 死地

    亚索那片战场就在几座山头之外,并不远,卡恩也打算跟过去看看。

    翻了一座山后,亚索就有点撑不住了,让大剑在地上拖行。这个风一样的男人承受不了如此沉重的负担。

    卡恩要来了大剑,扛在肩上继续前进。亚索看了下,就连卡莎也能轻松扛起大剑走一阵子。

    这给亚索的震撼不小,要不是他杀过诺克萨斯人,就差点以为海外的人都是天赋异禀的了。

    大概走了半天,眼前的地貌变了,大地变得更加干旱荒芜,就像是他们熟悉的戈壁。

    卡莎在空气中嗅到一丝辛辣的异味,一晃眼,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恕瑞玛,虚空地洞的入口就在脚下。

    一行人登上一座小丘,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干旱荒芜的平原。平原的边缘立着一座石碑,只比图腾柱稍大一点,上面刻着艾欧尼亚的文字。

    “生人勿进。”亚索说:“我上次来还没有见到这个碑。”

    “石碑后面有人。”卡恩发出提醒,其余人把目光转向石碑的后面,那里露出一片衣角。

    亚索的手按在刀柄上静步靠了过去,看到人之后又放下了手。

    “一位老者,睡得正酣。”

    卡莎好奇的绕过石碑靠近,如亚索所说的,一位老者正倚靠着石碑小憩,斗笠盖住了脸遮挡阳光,肩膀前松松垮垮地戴着一串项链,项链底部挂着几个铃铛。

    “老爹,该醒醒了。”亚索的手在剑柄上弹过,一缕劲风吹起老者的斗笠,铃铛叮叮作响。

    他被惊醒了,看见眼前三人瞪大了双眼,然后拄着拐棍慢慢站起来。边动边说:“抱歉抱歉,我睡过头了。”

    亚索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透着辛辣:“睡觉可不能在这里,看到这石碑上写的了吗?生人勿进。”

    老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笑声掩盖尴尬:“这石碑上的字就是我刻的。我深知这片恶土的危害,所以才留在这里。”

    “那老爹在这里干什么?”

    “各位旅者,换条路走吧。”他抬起了一只手,“我与世无争,也不为任何势力卖命。我只是在此守路,此处通往一个可怕的地方,我的职责是告诫过往行人不要穿过。”

    亚索回头与两人面面相觑,才发现这老者原来是守路人。

    “老爹,我们有事要进去一趟。”亚索说:“请给我们行个方便。”

    或许是亚索身上的深沉气息刺穿了老者,他看着三人,最终失落叹气道:“快去快回,此地曾发生过无法想象的痛苦,不宜久留。”

    “谢了老爹。”三人继续前进,老者在他们身后,双手合十祈祷。

    “我会为你们歌唱,”守路人说,“安抚你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