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可真正等起来又莫名觉得时间漫长。

    一直站着累,教室门也关了。

    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抱着膝盖蹲在角落,头歪着靠在墙上双眼出神地看着外面的大雨滂沱。

    雨下得很大,也急。

    天地之间被一幕巨大的珠帘连接,放眼望去看不清周遭。

    只看见隐约青翠,只听见树叶被打的啪啪作响,风吹雨落,时不时有些雨溅在了她的身上,冰冰凉凉的。

    她看着看着,没忍住伸出手去接,那双漂亮的眸子像是初看世界的孩童般澄澈。

    清丽的面容没有以往的戾气,似要融入这万物似的平静。

    这便是沈斯年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的一幕。

    不像她。

    准确来说不像之前的那个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从感知到她的信息素进入身体开始。

    人的一切都可以伪装,语言,举止,连模样也可以。

    可信息素不会。

    对于白桃的信息素他并不算陌生,她曾无数次用信息素压制过他。

    同样的白桃味道,前后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清甜,柔和,注入时如春天般温柔和缓,释放瞬间又似夏日热烈。

    矛盾却和谐。

    分化期真的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信息素和性格吗?

    他眼眸闪了闪,静默注视着蜷缩在角落发呆的少女。

    本来他以为今天可能没办法见到白桃,今晚又得像昨天那样生生挨到天明。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没走。

    沈斯年心下松了口气,带着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愉悦,放轻动作径直走了过去。

    一缕紫罗兰的香气混着周围泥土和雨水的气息猝不及飘来,白桃眼睫微动,以为自己是太想得到安抚产生了错觉。

    随即一片阴影从头上覆来,那香气更加清晰。

    “……沈斯年?”

    白桃愕然看了过去,确认眼前人不是自己的幻觉后连忙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那个你有什么事吗?还是你和我一样也没带伞吗?”

    “带了。”

    “哦哦,那就好,有伞就不会淋着了。”

    她顺着回了这么一句,说完才觉着自己这话跟废话没什么两样。

    顿了顿,悻悻闭上了嘴。

    意外的是沈斯年并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他的眉眼平和,看向她的时候甚至可以算得上和颜悦色。

    这让白桃更慎得慌了。

    正在她想着是不是自己出现在这里挡了路,碍他眼,思索着要不换个地方蹲的时候。

    少年先一步将手中那把伞撑开。

    伞面是纯黑色的,和这阴沉的天色极为相配。

    阴影之下沈斯年的面容依旧如玉,他垂眸轻飘飘看了过来。

    “你愣着干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了些,将伞倾斜,把白桃也一并遮挡在了伞下。

    “?!你,你,我……”

    “你要和我打一把伞?!”

    这比刚才对方和颜悦色对待自己,要来得更加可怕。

    白桃瞳孔一缩,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沈斯年主动过来已经需要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了,如今看到白桃像是碰上什么灵异事件一样的反应,气得险些笑出了声。

    “怎么?我很可怕吗?还是说你就想这么傻乎乎等雨停?”

    “……不是。”

    白桃还是没怎么回过神来,她瞧着眼前人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心下更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那么讨厌我,你主动来和我说话就很意外了,你竟然愿意和我打同一把伞。”

    “你该不会是和谢峥串通好了,想把我骗到什么地方,打算狠狠教训我一顿吧?”

    不怪她会这么想。

    一来他们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二来今天下午他和谢峥两人刚碰面,还专门去楼梯口交谈了一阵,她不想想歪都难。

    “我没你那样的恶趣味。”

    前一秒还好好的少年,此时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还有,别给我乱扣什么帽子,我和谢峥那家伙不熟。”

    白桃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让对方这么生气,不过从语气神情来看,他和谢峥还是处于互看不顺眼的阶段。

    这让她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彻底放了下来。

    那就好,只要这两人不是合伙搞她就成,还能苟。

    “那你怎么……”

    “oga的依赖期。”

    她话刚问到一半,沈斯年沉声开口打断了她。

    “你现在处于依赖期,我就算再讨厌你也没有没品到扔下一个依赖期的oga不管,任她自生自灭的道理。”

    白桃一愣,显然没想到他竟然是因为担心自己挨不过依赖期特意等着自己的。

    可能是前脚刚可怜兮兮没人接,后脚就有人来送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