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人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像纸,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伸出玉白的手,握住她的,“嗯,我相信你。”

    没有抓住重点,姬玉不太满意,“不等我的话,我能救,也能害。”

    她语句咬的极重,太子殿下这才变了嘴脸,“等你。”

    姬玉满意了,拉着他那只手,在骨节处落下一吻之后才在总宪的催促下离开,临走前留了些人,一遍一遍的叮嘱他们,给太子殿下熬药,好好照顾他,有求必应,以及——买一些干净的衣裳。

    他有多嫌弃别人的衣裳姬玉是知道的,没有条件时倒也罢了,有条件当然不能委屈着。

    她自己也简单洗漱了一番,换掉了那身太监服,急急套上中衣和外衣,披了件斗篷,戴着蓑帽骑着马朝城外行去。

    骑马她会,前阵子日日陪着太子殿下出宫,几乎玩遍了他喜欢的娱乐,骑马便是其中之一。

    一开始她看着那厮跟别人比赛马,胡乱挤进一个队伍打马球,后来这人不依,非要拉着她一起。

    尤其是胜利的时候,直接将她拽到马背上一起接受欢呼。

    再后来太子殿下开始教她骑马,要和她并肩而赛,虽然还是比不上他,但也没差到哪里去,她没有受伤,顶多一路背太子殿下有些累罢了。

    坐马背上无需自己使力,对她来说算是歇息,姬玉领着头,一路奔过能听到身后浩浩荡荡的马蹄声,不断有人汇聚而来,壮大这个队伍。

    一抬头,街道的两旁皆是人,似乎察觉到危险,敏锐的他们开了门,在楼道上,窗户前恭恭敬敬朝她行礼。

    天上不断有人放烟花,他们的烟花弹隐藏在其中并不显眼,毕竟今儿是正月十五,全家一起点烟花的时候。

    只有他们自己能认得自己的烟花,晓得这是太子殿下给的信号,越来越多的人奔来,放下手里的活计,拿上藏在隐秘地方的家伙,脚步坚定的朝这边赶。

    总宪告诉他,这种烟花是生死存亡之间才放的,一旦放,只要瞧见的人都必须跟来。

    姬玉忽而有些庆幸,当初皇后娘娘明智的想法,选择做皇上的眼睛,于是在大街小巷间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否则即便他们逃出了宫,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作为罢了。

    人越多,她心越安,姬玉抽空往后看去,已经瞧不见尾,却能感觉四周不断有人从家房里跳下,加入进来,屋顶上也有轻功了得的人陪同着,将她严严实实护在其中。

    人虽多,速度却不慢,从那处医馆,骑马而过,没花太长时间便到了城门口。

    看守的士兵瞧见这么一大波人,吓的吹响了紧急号角,惊得城墙上的刺史匆匆穿了衣物露出头看,“什么人?”

    “本宫出城有事要办,开城门!”姬玉拿出了虎符,从太子殿下要她代替他开始,就把虎符给了她。

    或许这也是对她的一种考验吧,如果她真的拿了虎符抛下他离开,会永远的失去他,没有别的惩罚,只是没了他而已。

    他知道她的人品,就算真的夺了他的身份,也会努力做一个好储君,顺道救一救他的父皇和弟弟妹妹,算是弥补他。

    也许他方才要她代替他的话和给她虎符,就是在收买她,让她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会让她甘愿救下他的父皇和弟弟妹妹。

    他根本没考虑过自己,也是真的做好了会死的准备。

    没想到吧,她不按常理出牌。

    很早很早开始,她就讨厌他活的通透,什么都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似乎只要他想,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一样,将别人接下来的行动,会干的事也尽数掌握。

    真的太讨厌了。

    又失算了吧?

    当初她便叫他失算了一次,在俩人正式合作的时候,他以为她要打他,实际上她只是想离近些看看俩人的差别而已。

    这是第二次,她不可能让他死,绝对不会弄丢他。

    虞娇娇是她的无价之宝,无法用权利和财富比对。

    “什么东西?”刺史趴在城墙上,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直接道:“拿上来给本官看看?”

    姬玉了然,对着身边的总宪说:“把他弄下来,让他好好看看。”

    她已经自报家门,自称‘本宫’,不管是不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是真的呢?

    没有亲迎,也没有下跪,算是大不敬,多少脑袋够他掉的?

    除非他已经叛变,被敌人收买,即便没收买,也被虞丹丹误导过。

    虞丹丹一定提前下令给他,太子大逆不道,刺杀皇上叛逃之类的,让他拖着,或者干脆拿下。

    既然如此,她当然不会心慈手软,这种时候不管是已经叛变,还是误导,都容不得她手下留情。

    总宪颌首,他常年混迹在民间,经常接触自己的手下,对他们的能力谁强谁弱,谁擅长什么了如指掌

    。

    他随意指了两个人,那俩人当即从马背上跃起,人在空中时两只宽袖里蓦地飞出几根细细长长的丝线,尽头绑着黑色的小暗器,有的直上十米高的城墙钉在那刺史的身上,有的干脆缠在他脖颈上。

    叫他俩合力一拉,直接从城墙上摔了下来,十米的墙不算太高,顶多三层楼而已,他又习武,套了一身的盔甲,摔不死,但肯定要断上几根肋骨。

    那俩人拉着线,将他生生拖了过来,跪在姬玉的马旁。

    “见了太子殿下不跪,谁给你的狗胆?”

    姬玉挥了挥手,示意那俩人归位,又指了指刺史,叫他凑近些,“本宫要出城,这是本宫的虎符,能做得了主吗?”

    刺史望了望‘他’,又看了看‘他’身旁的人,哪个都不是善茬,他的小命也在人家手心里掌握着,但他还是有顾虑,如果放走了‘他’,那个人绝对不会饶过他吧?

    一开始她找来的时候,说自己会成功,他不以为然,怕她报复,暂时没举检她,想等她露出马脚时被皇上裁制,再给她致命一击。

    结果她竟成功了。

    她说她是坏人,手段是好人难以想象的,他不依的话,有很多法子叫他和他的家人求生不得,求死无能。

    反之追随她,将来便是数不尽数的荣华富贵,而他仅需要抓一个手无寸铁,走投无路的太子殿下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