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了望远处黑压压一片的人,心中气闷。

    这他娘算哪门子的手无寸铁,走投无路?

    姬玉等急了,猛地拔出总宪腰间的长剑,架在他脖间,“看来你做不了主,既然如此,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那长剑刚要划过,叫一个人头落地,血溅三尺,刺史连忙跪下,“太子殿下饶命,下官做得了主。”

    他边说边喊道:“开城门!”

    一盏茶的功夫而已,姬玉顺利的出了皇城,朝军营驻扎之地赶去。

    皇城外的路不好走,军队又驻扎在山沟沟旁,靠山吃山的同时,也是为了有多余的地方训练,大自然的馈赠是最好的,不留神逮着什么猎物还能当奖励,顺便加个餐,本是极好的安排,可苦了姬玉一行人。

    马儿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泥水里,颠的马背上的人也好几次不稳,险些摔去,雨亦越下越大,给他们一行人造成了困扰。

    不过还好,她们无需太过深入,会有人主动过来接他们。

    后宫的一处宫殿内,虞丹丹正着人打扫,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与卿宫也荒废了。

    从行刺她的皇兄成功开始,她便一直待在这里,边叫人一点一点洗刷陈旧的宫殿,去掉它厚厚一层的外衣,边等着好消息,结果等来的都是坏音讯。

    太子从圣贤殿跑掉了。

    太子带着人出城门了。

    回到童年住所的喜悦,和行刺皇兄得逞的快乐,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她回首,对着躺在摇椅里的人咬牙切齿:“我筹划十几年的计划,全败在你儿子身上。”

    没错,她其实比文贤王还早就想造反,从发现她是假公主,从她墙倒众人推,从她被人奚落,从无数人唾骂她开始。

    她做错了什么?

    她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就把她抱来皇宫,叫她看到了头顶的明月,摘到了星星,再陡然告诉她,这些都不是她的,她就是个假的。

    哥哥不是她的,父皇和母后亦然,她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偷别人的。

    真公主在代替她受苦,那些本该是她承受的,她必须还给她,再感激流涕的请求她的原谅。

    凭什么?

    是她的错吗?

    她才是被抱错的那个,假如当初没有被抱错,她捧不到月亮,摘不到星星就不会幻想,她会因为今儿吃到一个馒头而开心,明天加一个蛋而喜悦,简简单单的快乐而已。

    做了皇家女,学了那么多东西,到头来告诉她,她是假的,身份卑微如泥,要被所有人踩在脚下,唾弃和谩骂。

    如果没有被抱错,她完全不用经历这些,只要顾着自己的小快乐就好。

    她时常在想,要多强大的心才能接受夫君的嫌弃,下人的看不起,其他人的为难,被人明里暗里奚落,整整十几年啊。

    她没有疯,没有傻,不过是为了看到有一天自己站在顶峰,一个一个将昔日对不起她的人统统踩在脚下,再为宴儿寻一个前程,便能瞑目了。

    “不过他再厉害又如何?我有二十万大军,到了皇城外,便是我的天下,我杀他更容易。”

    躺在花廊下的人脖间伤的太重,没有说话,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虞丹丹捕捉到了,挑了挑眉,“你笑什么?”

    没有人回应,她自顾自道:“你笑我会失败?”

    她摇了摇头,“我不会,我已经成功了,现在我是皇上,我说得算。”

    她还想再争辩争辩,忽而有人走了进来,是从前皇上身边的大管事,现下殷勤的跟在她身边,喊她‘皇上’。

    “陛下,人都请来了。”

    虞丹丹嘴角勾起,“让她们进来。”

    李安了然,挥挥手,立马有人推着一帮人踉跄走来,她们原先都是些王孙贵族,身份尊贵,现下不过是阶下囚而已,接下来还会是那个女人的玩物,供她取乐。

    他心中明白,那个女人是来复仇的,不会放过她们。

    果然下一刻便听得那人说,“打架会吗?”

    她一双眼从这头,扫到那头,昔日一个个宛如孔雀开屏的高贵之人如今蔫了吧唧,像坏了的茄子。

    “就是那种你一拳,我一拳,谁赢了,朕就放过谁,谁要是输了,也许喂狗,也许赏给乞丐,也许扒光了吊在城墙外,看你们自己选哪种?”

    她亲眼瞧见众人脸色一白,吓的花容失色,原本郁闷的心忽而便畅快了起来。

    “开始吧,朕可是很期待你们这些大家闺秀,高高在上的明珠贵妇打架,干粗鄙的事。”

    她忽而笑了,那一群即便落魄,却依旧美丽的女子们越是害怕,露出惧意,她便笑的越开心。

    为了让自己更开心,她又下了一个命令。

    挪动那二十万大军,围剿追杀太子,不,是前朝太子。

    皇帝都在她手里,成了前朝的,他的儿子自然也是前朝的。

    第98章 真假消息 难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