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缙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眼睛都直了,腿也走不动道。

    他看了百里芜深好几眼,可是对方无动于衷。

    屈缙瘪瘪嘴,只得再跟上去。

    他走出一道距离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刚刚的糖葫芦旁走过一个白色的身影。

    他当下喊出声:“师父!”

    屈缙瞪直了眼,脚步比脑子动的快已经飞快地向白衡玉跑去。

    他跑出一段距离才想到喊百里芜深,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师祖的身影。

    屈缙再一回头,刚刚那个酷似白衡玉的背影也都看不见了。

    听见屈缙的喊声,白衡玉心下一惊,强忍着没有回头,当下加快了脚步。

    等到将人远远甩开,白衡玉四下探望一眼,见无人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居然来了薛府后门。

    白衡玉转身打算离开,却听见围墙里传来一阵谈话声。

    “哥哥,表哥到底怎么样了啊。”

    是上回那个女子的声音,好像是叫慕容青。

    慕容元深深的叹一口气。

    慕容青急道:“哥哥,你说表哥怎么那么想不开,怎么会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她的声音逐渐带上了哭腔,“这都三年了 大家一开始说表哥跳崖殉情,我还不信.......呜呜呜呜呜呜......表哥他是不是必死无疑了啊。”

    白衡玉听见“三年”“跳崖”“殉情”这几个词眼时,心里突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冲进去问个究竟。

    可是他当即又想到百年前月桂树下,桀骜的少年对他的轻视。

    白衡玉突然丧失了勇气,双手不自觉紧攥成拳。

    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薛轻衍就算是跳崖殉情,那人也不一定会是他,自己这样贸然进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想到这点,白衡玉当即想要转身离开。

    可是他刚一回头,当下停住。

    百里芜深正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呼哧呼哧 ”

    热闹的街道上,白衡玉只听得到自己的剧烈的心跳与粗重的呼吸。

    薛府外时遇见百里芜深,他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他修为不及百里芜深,往空旷的地方跑一定会被抓住。

    那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白衡玉逃得飞快。

    百里芜深在后面紧追不舍,无奈街面上正在搞什么活动,人山人海的一片,有一个演出队正好各个穿着雪衣头戴幂篱。

    百里芜深的目光那群人身上逡巡一遍,突然听见一声极其熟悉的抱歉。

    定睛看去,一个雪衣人不小心撞到人,头上的幂篱也跟着掉了下来。四下一片抽气声,大家似乎都在这一刻定住了。

    雪衣人捡起幂篱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百里芜深的目光。

    百里芜深在看到白衡玉那张脸时,神魂一滞。

    就那会儿的功夫,白衡玉飞快逃窜。

    白衡玉逃离开,人群之中爆发出一片惊叹之声,骚动比之前更甚。

    前方人头攒动,眼见着就要看不见人了。

    百里芜深心念一动,周遭的一切瞬间静止下来。

    表演的歌舞、欢闹的人群、正在吆喝的摊贩,一切都静止不动了。

    百里芜深穿过停滞的人流,走出圈外的一刹时。时间恢复流动,被打断的惊叫声急促地拔高一声然后寂灭。

    百里芜深立在人群之外,一双浅淡的琉璃 映出一条漫长街道。

    可是这条街道上,没有白衡玉的身影。

    白衡玉背靠街角,方才的奔命叫他心跳的很快。

    他没想到过会在这里遇上百里芜深,他还没有做好顶着这样一张毁容的脸去见他的准备。

    至少现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