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院中,正碰上曾有志也急匆匆地出来,见他二人过来,也没顾得上说话,外面的人就闯进了院中。

    中间被拥护着的是一个貌美柔弱却有些犯苦相的中年贵妇人,身边簇拥着十好几个丫鬟婆子并小厮冲了进来,见到曾有志,便往他那方向去了,把曾有志吓了好大一跳,十几个官差拦在了他身前。

    “曾大人!我儿呢?我儿在哪!快叫他出来见我!”那贵妇人有些不顾形象地哭喊着问道。

    曾有志听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朝他们呵斥道:“安静!”

    他向守在门口的官差问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进来的?!”

    几个官差衣衫凌乱,本是垂着头的,见曾有志问,便抬起了头,饶是曾有志也吓了一大跳,他们脸上被指甲抓过的印子都出了血,看着有些可怖,这肯定不是家里婆娘抓的,是谁抓的,一目了然!

    曾有志气极,指着那贵妇人以及她身后的人,吼道:“岂有此理!”

    便是猜到了这妇人的身份,他也没法子忍,也不打算忍,真是泼妇!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用些龌龊手段,官差便是再能干,也不得不顾忌对方的身份,不敢动狠手,结果就是自己受伤,可是这种伤还不如一人给他们十几棍子来得痛快。

    曾有志本来还顾忌邢国公以及他们苦主的身份,可是儿子死了,邢国公府的男人们不出面,只叫个妇人来是怎么回事?!

    那贵妇人本就是仗着身份,这会见曾有志丝毫不顾情面,不假辞色,她转而靠在一个丫鬟身上,捂着嘴,哭得很是悲痛。

    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出声劝慰她,余光却瞥见曾有志的脸色愈加铁青,极其难看,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世子夫人想见儿子可以,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都带下去!”曾有志点明了贵妇人的身份,沉声吩咐官差道。

    他当然不是真要让邢国公世子夫人去见张延志的遗体,毕竟要是吓出个好歹,不就会被赖上了?他只是想打发掉这群叽叽喳喳又兴风作浪、随时可能撺掇主子的奴才们。

    也是叫眼前妇人失去倚仗。

    官差自是全听曾有志的,一拥上前,强制将人扯了出去。

    因着这是曾大人的吩咐,所以动作不甚温和,这也情有可原。

    邢国公世子夫人僵着手,抹着眼泪,一脸柔弱无助的看着众人,可惜刚刚的行径叫人只想对她敬而远之,官差垂首,曾有志脸色难看,赵泠音一脸兴味地打量,明臻面无表情,这可真是……

    “曾,曾大人,我儿怎么样了?”半晌,邢国公世子夫人才嗫嚅地问道。

    曾有志没答反问她:“邢国公世子呢?”

    邢国公世子夫人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怔愣了一下,道:“世,世子他有事……”

    什么事比死了唯一的儿子还重要?!曾有志扬声道:“来人,去请邢国公世子!”

    到了这时,再想瞒是肯定瞒不过的了,不如一起叫过来。

    赵泠音走到曾有志身边道:“大人,我想看看你那边的供词。”

    曾有志有些期待地看着她,“可是有眉目了?”

    赵泠音瞥了一眼还在假意抹眼泪的邢国公世子夫人道,“大人请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注:“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因时制宜,因情施策。”出自《吴越春秋·阖闾内传》《史记·孙子吴起列传》等,原句详见原书,这里只是引用了几个关键字,用其意,概之。剧情需要。

    第58章 杀子

    她说着,低声向曾有志说了几个人名,请他务必将这些人悄悄地请过来。

    这一番暗示明示叫曾有志眼睛一亮,也暂时没去想为何要请这几人过来,忙点点头,道:“交给本官,等人到齐了就开始?”

    “好。”赵泠音笑了笑,跟明臻一起回了刚刚问供的房间。

    不一会,官差便将曾有志那边的供词送了过来,不过量非常多,对上赵泠音有些疑惑的脸色,官差指着一小摞供词道:“只有这里是曾大人那边的,其余的是上官大人那边的,大人说,可能公子会需要,就叫小人都送过来了。”

    “好,多谢你。”原来如此,赵泠音微微颔首。

    “公子客气了。”官差被道谢也很高兴,不管怎么说,赵公子都是为了查他们府衙的案子,这还不是应该的,他说完便退下了。

    赵泠音与明臻分工合作,他主要根据赵泠音说的几个要点,翻看花厅中人的证词,赵泠音则是翻看曾有志那边关于其他几家公子的供词。

    曾有志不愧是专业的,问案直击要点,而且动作比她要快。

    除了谭廓没来及,范宾、郭啸,周雄奇都被审问过了,范宾承认藏春楼他是有份,但与张延志的争执只是因为张延志想将藏春楼入股的钱拿走,他们因此才多吵了两句,但是绝没有杀他。

    而郭啸则说他只出钱收分红并不管事,藏春楼里的决定他从来不过问,藏春楼又没亏过钱,其他的他也不在意,在湖边不过是巧合。

    周雄奇就不同了,他与藏春楼并没有关系,那天去湖边也是到得早,无意之中走到那的。

    而汤博原和胡立邦的口供基本与姚子健的差不多,三人一路过去,一起离开,中途没有分开。

    赵泠音放下供词,沉思了片刻,问明臻那边怎么样,明臻摇头,“暂无发现。”

    见她面目舒展,知道她这是理清了,唇角不由弯起,不愧是阿泠。

    他眼下不慢,不一时也翻遍了,“花厅里的人基本没什么问题,如果供词里没有说谎的话。”

    说着指着另外几张被他单独放在一旁的供词道:“这是茗园里可能有问题的人……”

    赵泠音问道:“可是引导姚子健一行三人和周雄奇去湖边的几人?”

    明臻点头,“都说是有人给了他们银子,叫他们说上几句话,他们一想只是说几句话不干别的,就同意了。不过,叫他们形容那人的模样,又都说是长相十分不起眼的人,再见或许能认出来,但根据他们形容所绘出的画像实在是过于平平无奇,看不出什么来。”

    赵泠音微微颔首,要是能这么简单的被人发现,也不至于叫他们费这么多的心思了,此人多半是像她一样易了容,只是不知其技术高低罢了。

    “无妨。”反正早晚都能捉到幕后之人的狐狸尾巴,她从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