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臻点头附和她道。

    赵泠音眯眼看着明臻,有些怀疑他根本没有自己思考,只是在划水,不过她不准备追究,毕竟这些事不是他的份内之事。

    见她视线移开,明臻心里长松了一口气,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好在这时又进来一个官差,朝两人拱手道:“赵公子,明大人,曾大人请两位过去,说是人都到齐了。”

    赵泠音颔首,指着桌上的供词道:“让人将这些收好,回头交给曾大人。”

    说着起身,与明臻往曾有志那边去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曾大人特意选了一间较为宽敞并带有隔间的屋子,隔间的屋子里明显有八|九个人的气息。

    他们进正屋时,几个与案件相关的公子都在,曾有志坐在上首,邢国公世子和世子夫人坐在左侧,右侧空着两个座位,曾有志对他们一指,示意他们两人坐在那边,赵泠音明显感觉到邢国公世子夫人抹着眼泪的手僵了一瞬,很快便掩饰过去了。

    她心情挺好,推辞了一句,便拉着明臻过去坐下了。

    曾有志仿佛很满意,抚须看着下面站着的几个公子,几人有一脸不屑的,有凝眉思考的,有满脸作难的,还有个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叫曾有志抽了抽嘴角,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对赵泠音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赵公子,你来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泠音向曾有志拱手一礼,“是,大人。”

    她朝屋子里的人看了一圈,目光在邢国公世子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只是这一瞬却还是叫一众人给捕捉到了,都将视线对准了邢国公世子。

    本来觉得没自己什么事的邢国公世子一愣,他看着那少年,等她的解释,不想少年却已移开了目光。

    赵泠音收回视线口中缓缓道:“审案的事自有大人做主,今日我来是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她说着顿了顿,又道:“是一个可怜孩子的故事。如果有人不明白或是想问什么,可以随时开口问,在下乐意解答。”

    没有人出声,每个人的表情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变化,但所有人都被她刚刚的话勾起了一丝兴趣。

    尤其自问跟这个案子毫无关联的姚子健,简直一脸兴味,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早叫人上茶上点心,好坐下来细听了,不过此时曾有志并未给他们几人准备座位,他也不嫌弃,挑了个相对靠近赵泠音的地方,盘腿坐了下,准备洗耳恭听。

    其余几个公子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倒是周雄奇也是一脸不嫌弃的坐在了他一旁。

    其余人均是一脸懵逼,不过想再动也不敢动了,因为这时屋子里除了少年娓娓道来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话说从前啊,有个叫张延志的少年,他出身尊贵,祖父是国公,父亲是世子,母亲也出身名门,作为整个国公府里唯一的男嗣,他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生来就什么都有了……”

    她没有掩饰,直接道出了故事主人翁的姓名——张延志,她的话一出口,曾有志便配合似的叹了一口气,安静的屋子里,除了少年的声音,便是曾大人的这一声叹息,所以格外的清晰。

    之前曾有志虽然在赵泠音请他叫人的时候没有多想,便刚刚在等人的时候,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些许可能,想到那个可能的猜测,他确实十分同情那个素未谋面便自缢了的少年。

    在座之人虽是不解,怎么故事才开了个头,曾大人就叹起了气,但这会也无人敢开声询问,唯有一人,在听到张延志的名字时浑身冰冷,面色惨白。

    只是尚无人注意到她。

    邢国公世子面色也不甚自然,却并未出声打断,只凝神听着。

    赵泠音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并没有看他二人一眼。

    “不过这孩子除了爱玩了一些,其实禀性不坏,即便他的父亲沉迷山水书画而冷落他,他的母亲总是给他送些他根本不爱吃的东西……他也毫无怨言,甚至为了不辜负母亲的好意,常常被迫着吃下那些他并不喜欢的东西,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早晚都在催要他的命……”

    这话一出,所有人俱是一愣又一惊。

    “这怎么可能?”邢国公世子不敢置信地道,“她怎么可能会这般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胡说!”邢国公世子夫人厉声喝道,反应过来大家都看着她,忙又低头装作擦眼泪的样子,不过从赵泠音的角度恰好能见到她只不过是虚虚地在眼帘上按了一下。

    赵泠音收回了目光,朝外面喊了一声,“带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婆子打扮的妇人,进来直接跪下道:“民妇石氏,见过各位大人。”

    赵泠音指着石氏,对邢国公世子夫妻道,“这是张延志的奶娘,在他十岁时被府里打发出去的,你们应该还记得吧?”

    邢国公世子夫人咬着牙不吭声,邢国公世子看着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石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我记得石氏,当初志儿病得重了时,她去前院求过我……”

    “你说的张延志病得重了,是不是在他十岁那年?”赵泠音问道。

    邢国公世子诧异的望着她,点了点头,迟疑地道:“是……志儿十岁那年,因为贪玩,狠狠摔了一跤,本来也没事,不想那天夜里竟有些不好……”

    他说到这里,往邢国公世子夫人看了一眼,又闭了闭眼,赵泠音转向石氏,道:“你来说。”

    石氏不知这问话的少年是谁,不过只有她在场上说话,想必也是位大人,她恭敬地回道:“是,大人。”

    “那天白日里小公子摔了一跤,疼的打滚,叫嚷着说自己的腿肯定是断了,叫了大夫来看确实是骨折了,敷了药又包扎好之后,小公子还是觉得疼,便又叫大夫给开了安神药,早早便睡了,不想夜里突然疼得忍受不得,可是急坏了一院子的人,我将小公子交给另一个奶娘胡嬷嬷看着,就去了世子夫人院中求见,想让夫人去请太医,可是世子夫人身边的嬷嬷说世子夫人才睡下,叫我有什么事自己看着办……”

    第59章 身世

    石氏震惊了!天哪,她不过一个奴婢,什么事能由得她看着办,出事的可是小公子啊!可是那嬷嬷死活不叫她打扰世子夫人休息,最后没法子,她就塞了几两银子给二门守门的婆子,去找了世子,世子虽也已经睡了,但得知小公子病了,马上派人去请当值的太医。

    来回折腾了一夜并一天,小公子总算是转危为安了。

    “小公子病的迷糊时,一直把胡嬷嬷当成了世子夫人,以为是世子夫人一直在陪着他……直到小公子清醒了,世子夫人便叫人将我们院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当时民妇因为心灰意冷,跟家里当家的去了南方做小买卖糊口,后来才知……才知被打发出去的人一个个都出了事……”

    所以她就更不敢回燕京了,这一次也是因为巧合,当家的因为接了个活,她一时不放心便跟着一起来了,只是没想到刚刚有两个官差过去问她是不是曾在邢国公府当过差……她就这般被带了过来。

    “张公子是不是在那病发作之前的一段时间里,总是不小心会摔倒?”赵泠音问她。

    石氏惊讶的看着她,点了点头,道:“是,小公子以前都是好好的,就那段时间总是摔倒,一开始我们都没注意……后来我也常常会想到这件事,觉得很奇怪,因为小公子从小到大加一块,也没有那半个月摔得多。”

    赵泠音又问她:“世子夫人对张公子怎么样?”

    此话一出,邢国公世子夫人顿时怒瞪向她,已经忘记了形象,刚要开口,却听邢国公世子猛然朝她喝道:“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