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散落着来不及收拾的任务简报和路线图,原本放在外侧房间中央的桌子,此时被挪到了一旁。放置桌子的地面上,有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在桌脚旁边,一包已经空掉的血袋和几只一次性针筒掉在那里。

    右边用铁皮间隔开用作女宿舍的房间此时也敞开着,放在里面的两张单人床其中一张的床板消失掉了,只剩下一个框架。另一张床上散乱的扔着一张行军毯,还有几包掉在地上的绷带。

    很明显,在王平受伤昏迷之后,队伍或许又遭受了什么别的损失,以至于连在据点休整都做不到就慌忙撤离。

    王平可不觉得地面中间那滩血是他自己的。要知道,自己受伤的地方,距离这里至少都还有10公里。要是都被队员带回到据点了还没能止住血,那估计在路上就已经流干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难道真死了?所以大家才会离开?”

    王平此时是一脑袋浆糊。

    如果“自己”真的已经死了,对于意识目前存在于一只平头哥体内的王平来说,那可真是无法描述的一种体会。

    “哐当!”

    这个时候,身后一阵响动声把王平惊醒。

    转身看去,发现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了左边的一个小房间里。转身的时候貌似撞到了墙边的铁架子,发出了声响。那里原本是一个存放药品的小型医务室。

    “对了,顾朗还在车上等着救命呢!”

    顾不上悲伤春秋,王平急忙跑进小花进入的那间小房间。队友指望不上,王平也只能想办法自己动手了。这个时候再想着把顾朗送去最近的医院或是等待救怕是都来不及了。

    王平记得房间里的一处铁皮柜子里有不少注射用的特效药。因为成分的问题,很多急救类的药品很难通过正常渠道在各个国家自由运送。可万一受伤,又来不及去医院,也不能眼睁睁的等死吧?所以保安队向来都有在各处的据点里存放药品的习惯。

    开始只是存点吗啡、安定之类的,到了后面,雅各布那货就开始放飞自我了,恨不得把这小房间给搞成一个小型诊所。他甚至还计划着哪次搞个专业的无影灯安置在这里。

    用爪子撬开并不算结实的铁皮柜门,王平翻找了一下。静脉注射的药瓶直接被王平无视。他找的,是那些雅各布提前抽到一次性针筒里面应急用的激素类药物。

    虽说激素类药物会有副作用,但这也是王平目前唯一能采用的办法了。他也想让顾朗躺在床上一边打着点滴一边修养,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且为了避免这货继续受伤,王平觉得在他醒来之前,还是让他老实在车里待着吧!

    第31章 醒转

    王平找出来一个医用托盘,就是那种老式的搪瓷托盘,白色的边缘上还磕碰出不少的黑色疤痕,把翻出来的针筒、阿司匹林药片和一瓶医用酒精都放进去。想了想,又把另一边桌子上放着的一瓶塑料瓶装的葡萄糖溶液也放了进去,然后拖着出了房门。

    搪瓷托盘在地面上被拖着丁零当啷的乱响,里面的药瓶和针筒都滚来滚去的,葡萄糖瓶子里都晃出了泡沫。

    小花听到响动声,好奇的跟了过来,想用爪子去扑托盘里的药瓶,结果被王平转身推开,不情不愿的站在一边,眼神随着托盘里的药瓶挪动着。

    来到车门边,王平把托盘就那么放在地上,自己跳进车里,把车门打开。顾老三低头靠在驾驶座上,一副病恹恹的死鬼样。

    其实别看顾朗此时的样子凄惨,但经过王平此前采用的退烧措施,体内的症状已经缓解许多了。相比之下,倒是之后又折腾出来的外伤显得更严重一些。尤其是这一路的颠簸,没整出脑震荡来,那都是顾老三命好。

    考虑到操作难度,王平还是决定在胳膊上进行肌肉注射,就像小时候打疫苗那样。

    把顾朗右边肩膀上的衣袖撕开扯了下去,王平用两根指尖夹住酒精瓶子的瓶盖拧开,抱着酒精瓶子晃晃悠悠的爬到他身上,想要弄点酒精给顾朗的胳膊消毒。

    不过酒精瓶子刚凑近胳膊,就因为瓶子里的酒精晃动,王平的爪子又太滑,整瓶酒精就直接洒了出来,顺着胳膊浇了顾朗一身。然后瓶子一路滚了下去,掉在车外。

    “呃~哦……”

    一直半眯着眼睛的顾朗嗓子里呻吟出声。这还是自打离开马萨伊草原以来,顾朗第一次发出算是比较洪亮的声音了。从这一点看,身体的确是在好转无疑了。

    不过也难怪顾朗都这个鬼样子了还能叫出来。此时半边的身体都被酒精淋湿了,就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小伤口,被酒精这么一刺激,王平看着都疼。

    “算了,这就当是消毒了吧!”

    王平搞笑的耸了下肩膀。因为骨骼结构的问题,看起来倒像是肩膀后面的骨头自己动了动,显得极其诡异。

    从托盘里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只针筒,王平再次跳回到车里,踩着顾朗的肩膀爬到座椅靠背上,把针帽用嘴咬掉,用两只爪子之间的肉垫夹紧针筒,尽量的瞄准了顾朗胳膊上肉比较多的位置。

    “兽医”以前给人打针的时候都是怎么做的来着?

    王平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又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在医院打针的经历,学着记忆中的样子,手爪向下一用力,把针头捅进了顾朗的胳膊上。

    貌似有些用力过度,整个针头都没进了肉里。

    用下巴把针筒里的药推进去,王平拔掉针筒,扔回到托盘里。不过向外拔针的动作好像有些慢了,又或者是因为没有用棉球按压?反正针筒拔掉之后,被扎过的位置瞬间鼓出一个豆大的血珠来。

    还想着要不要擦一下,王平就看到在一边无所事事的小花又跑过来,低头凑近托盘轻嗅被他丢进去的针筒,某只急忙跳下去把它推到一边。

    托盘里还剩下一瓶葡萄糖和一板药片。因为是塑料瓶装的防摔款,倒是方便了王平使用。

    用爪尖把装着药片的锡纸板勾掉,往顾老三的嘴里塞进去两粒,接着还是在葡萄糖溶液瓶口的位置用爪子扎出一个孔洞,王平把瓶口整个塞进顾朗的嘴里,捏着瓶子往里灌了几口。

    大概是被呛到了,顾朗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甚至还微微睁开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王平,接着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搞定!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王平坐在方向盘上,拍了拍顾朗的下巴,把剩下的葡萄糖和阿司匹林都放在仪表板上,这样如果顾朗醒来,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小花大概是饿了,又或许是太无聊,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冲着王平低叫了几声,接着跑去了树林方向。不多时,树林里就隐约传来一阵鸡飞狗跳。

    放任小花自行去捕猎,王平再次回到北侧的屋子里。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王平很想知道,到底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在医务室的旁边,有一间稍大一些的房间,这是男队员的宿舍。而地下室的入口,也在这间宿舍里。

    不过令王平奇怪的是,别的房间,甚至最外面的大门都没有上锁,却唯独这间房间是锁住的。

    用爪子捅了半天的锁眼,王平果断放弃。

    这处据点的物品都是当初队长卢克亲自敲定的,包括这几扇防盗门。除非王平那双灵活的双手还在,并且有一套趁手的工具,否则别想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