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片面之词,谢栩无法全信,但他还是点头,“好。”

    前半句他半信半疑,可后一句,他信。她不会害她。

    过去他不了解她,可现在他明白,她真的不会害她,她是真的对他好。

    顾莘莘瞧他答应,自是欢喜,又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很忙吗?什么案子啊,跟我说说,我也许能帮你哦!”

    怕他不说,她比了个保证的姿势:“放心,那些案情我绝对不会对外透露!”

    谢栩失笑,她一个小女子懂什么,再说那些或复杂或残忍的案情,透着官场的暗黑与诡诈,怎能将她卷进来,于是他说:“不关你事,吃你的。”

    顾莘莘:“哼。”

    顾莘莘向来是个极会自我调节的,吃了闭门羹,也没有影响她过节的心情,手一挥:“有酒吗,过节就该喝点小酒应应景啊!”

    原本她想说,过节岂止是喝点小酒应景啊,酒桌的真爱就是,呼朋唤友喝着酒吹吹牛逼侃大山!只是面对权臣,不敢吹,不敢吹……

    不过难得跟权臣大人过节,小酌几杯增进增进感情,刷刷好感度也不错啊!

    可谢栩脸一冷,“没有。”小姑娘喝什么喝酒!伤身!

    结果——小书童已抱着一小坛酒放到顾莘莘面前,“有有有!加油君敞开喝!”

    嗯,小书童此时的想法是,喝吧喝吧,难得在一起喝酒,最好你们都喝高,今晚那什么米煮什么饭,省了我再操那些老姨母的心。

    反正,主子你对加油君也不是全无意思。

    是以,小书童不仅将酒递到顾莘莘面前,更直接给她满上了,在谢栩还没反应过来时,顾莘莘已经豪迈地一仰而尽。

    谢栩:“……”

    顾莘莘还砸把嘴,“味道不错啊,酸酸甜甜,好像……是水果酿的。”

    的确是春杏酿的,开胃可口。

    说完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再来!”豪迈饮尽。

    “等等!”谢栩拦她,“这酒容易上头!”可顾莘莘不待他说完,又再倒了一杯:“元宵节快乐!干杯!”

    谢栩不知道该瞪小书童还是顾莘莘。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将酒罐子没收!

    顾莘莘不满,“你也太小气了吧,我才喝三杯,你就收!哪里上头了,古代的水酒哪那么容易上头!”

    谢栩瞅着她冷笑,“行啊,等下醉了自己爬回去。”

    “我才不会,何况这还只是果酒……”顾莘莘哼哼道:“我又不是没喝过酒,哪那么容易醉,你太小看人了,我……”

    话没说完,顾莘莘倏然迷糊了一下,呢喃着“这酒怎么不对啊……”顷刻后,咕咚一声响,顾莘莘趴在了桌上。

    谢栩、小书童、外面的高虎:“……”

    这不怪顾莘莘,在古代的酒饮文化中,古代酿造的酒,只能称之为水酒,度数很低,十几度左右,多喝几杯也不会醉,这是现代人对古代人的认知。可怪就怪在,谢栩的这壶酒不是普通的酒,而是从异域番邦来的烈酒,番邦的草原民族好喝烈酒,度数大概五六十度,约等于为现代的伏特加。顾莘莘猛地下肚三大杯,又只是个少女体格,哪里抗的住,当然得挨趴。

    不过她在桌上趴了会还是摇摇晃晃抬起了头,迷糊道:“咦……怎么头好晕?”

    “好端端的,怎么晕了起来……你们这酒里下了东西?”

    她倒不是怀疑他们下了什么不好之物,只以为是恶作剧戏耍她。

    可是一想,谁恶作剧,权臣大人也不会啊。

    于是她说:“是哦,怎么可能呢!那我还是继续吃吧,火锅呢?菜呢?”这时候竟还想着吃!

    只可惜脑中眩晕越发加剧,她抓着桌子,生怕自己晕下去,晃了会,再看见面前四个人,小书童加小书童,谢栩加谢栩——重影效果。

    顾莘莘还在哪里迷糊,“你们别晃啊,我眼花……”

    谢栩再次瞪了小书童一眼,都是他的错!

    小书童缩缩脖子,表示这个结果他也很意外。

    就在这时,谢栩倏然脸一痛,扭头看去——一根筷子戳到他脸上!脸上!

    顾莘莘用自己的筷子,顶到谢栩的脸颊上,原本平滑的脸颊弧度,突然被筷子戳得凹进去,极具喜感!

    “噗!”小书童笑场,谢栩则转过脸,难得地失了姿态,恶狠狠道:“顾、莘、莘!!”

    他吼得声音太大,顾莘莘吓得手一抖,筷子掉到地上,谢栩正准备再吓她几句,让她收敛着点。

    突然间,手一暖,一个小手猛地将他的胳膊拖过去,按在桌面上,而她的脸趴下来,下巴压在他手背上,仰着头看他,大眼睛里水雾缭绕。

    她说:“你干嘛凶我!”

    谢栩刚想回,却见顾莘莘脸色充满控诉,眼里水气却越来越重,好像要哭了。

    这回换谢栩不敢动了,而顾莘莘还在瞪她,一边奶凶奶凶,一边又超级委屈,超级想哭的神态,眼里水气随时会掉下来。

    谢栩怔愣了片刻,不想外人看到自己一会可能会有的举动,便对小书童说:“谢竹,你先出去。”

    不能看好戏的小书童遗憾出门。

    他走时带了门,屋里只剩谢栩跟顾莘莘。

    谢栩将头转回来,看顾莘莘凶巴巴又委屈的脸,道:“我何时凶你了?”

    顾莘莘更加凶巴巴:“刚才!”

    又瞬间委屈下来,“平时也总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