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好办,付勇是在被押入京城的路上出逃,那么他应该离京城不远,打听京城附近有水车的小河在哪,再沿着附近找冰室就行。

    顾莘莘决定发动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

    翌日,她亲自呆在七分甜门口,见了熟客来就上前询问。

    “王婶子!你知不知道京城外哪有水车啊,我远方表姐说嫁到了京郊某个村子里去,我想去探探她,可惜她的信我不小心弄丢了,具体位置不记得,只记得信上写着村子外有个水车,附近还有田。”

    来买糕点的王婶:“妹娃,这个我不清楚咧。”

    后头排队的刘大娘,“诶,我好像见过……在城南郊吧。”

    旁边小摊煎饼子的老刘头,“城南?城北也有的。啊,你说还有田啊?那我就不记得具体哪个了!年纪大了,记性不行……”

    旁边搭篷的算命大师:“要不顾掌柜给我二两银子,我给你丢个卦,卦朝南你就去南,朝北你就去北?”

    路过的怡春院红姨:“让开,你这骗人的神棍。小姑娘,你听我的,我有点印象,是城南那个……”

    红姨老相好:“对对,有田有地有河,有水车……我也有亲戚在那的…”

    偷瞄红姨的陈大哥:“哎,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像叫什么……小流……”

    红姨的屠夫老相好:“你不许偷瞄我女人!”

    然后转头:“秀流湾!”

    陈大哥:“我偏要瞄!你这死屠夫!”

    转头,“的确是秀流湾”

    “你这穷秀才!”

    “死屠夫!”

    “穷秀才!”

    “别吵了!”

    两人瞬间打得噼啪作响,好不热闹,幸亏周围吃瓜群众还是顾及着顾莘莘的,一边看戏一边对顾莘莘大喊:“就是秀流湾!”

    宾果!顾莘莘打了个响指,再不管那男人的战况如何,只心满意足的想,人缘好果然大有益处!群众力量大啊!

    不过,即便众口一词,但顾莘莘毕竟没有亲眼见到,不能百分百确定。

    她决定先自己去那走一遭,若真能找到那个冰库,确定稳妥,她再叫谢栩去。现在没有把握,万一让他白跑一趟便不划算了。

    她向来是个行动派,一想通立刻去了后院,拉出自己的马匹来,向着一群人指认的方向奔去。

    马儿很快出了城门,经过一大片树林,再往前走,进入城郊。

    约莫十里路以后,果真看到了一片小河,水流清澈,水车缓缓转动,岸边绿草茵茵,她打马围着那草地跑了一圈,视野的尽头,出现一处庄园。

    灰土墙,黛青色瓦片,远处看跟卜镜里的画面大体相似。

    不知里头情况如何,她提起了心,跳下马,轻手轻脚接近……一步步走到墙根处,她贴着耳朵往里探听了会,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里头没人?

    顾莘莘想进去探探,但情况不明,她不敢贸然闯入,毕竟她单枪匹马,万一里头有埋伏或者有机关怎么办?

    顾莘莘慢慢退了回去,打算回城找谢栩。

    她已经确定地点,可以正儿八经将谢大人带来了。

    打马回去的路上,顾莘莘愁起另一件事。

    她要如何将谢栩带来呢?对谢栩而言,她是连案情都一无所知的无关人士啊,那些办案的人查得焦头烂额都没找到人,她这编外人士,却自称找到案件当事人,怕是又要被当妖孽看了!

    顾莘莘骑在马身上,想了一番借口。

    良久,终于她说:“就这样吧,也只能这么着了!”

    半个时辰后,顾莘莘回到城里。

    马匹“哒哒哒”直奔谢宅,谢栩今天刚好休沐,多半在家。

    顾莘莘冲过去,所料不错,天气晴好,谢栩正在院子里看书呢,还吩咐小书童将屋子里的书搬出来晒晒。

    见了顾莘莘,谢家主仆俱是一怔。顾莘莘则旋风般下了马,奔进去,跑到谢栩跟前,扬起小脸道:“谢栩,你陪我去踏青好不好!”

    寒冬一过,便是初春了。

    气温回暖,小草刚冒出绿意,树桠萌发新芽,某些初春的花开了,郊外生机勃勃,适合踏春。

    但谢栩说:“不。”

    玩物丧志,他宁愿看书。

    顾莘莘早知如此,立刻拉着他衣袖求,“走嘛走嘛。我们去放风筝嘛。”手里拿着一个刚从城里市集而过,买的蝴蝶风筝。

    谢栩继续看自己面前的书:“不。”

    顾莘莘不再吭声,没有继续求,站在谢栩身边,发呆。

    太静了,不像她的作风。

    谢栩察觉不对,将目光转过来:“你怎么了?”

    “我……”顾莘莘盯着脚尖,低低道:“我今天心情不好,算错帐了,赔了五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