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城墙之上,高崖冲谢栩大喊:“谢栩,你如此逼我,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你推了城墙可以,但你先看仔细,城门口上挂着什么!”

    说完手一挥,几个手下将一个东西用绳索捆绑着,从城楼吊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绳索绑着的竟然是一个人,看模样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头发披散,衣衫褴褛,神色有些麻木,被吊下城墙后,枯槁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情景。

    他茫然,大陈军的部队里却有好些人猛地瞠目。

    谢栩亦在看清来人后,表情一震。

    顾莘莘已经策马赶到了前头,跑到谢栩身边,她与谢栩相识多年,谢栩心思缜密,做事沉稳,极少一惊一乍,而这一刻,顾莘莘在他脸上清楚看到了惊诧。

    顾莘莘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被捆绑在城门口的人。

    那人披散着头发,实在看不清面容,她便转了个角度打量,再看清脸庞五官后,她竟觉得眼熟。

    年纪四五十的老人家面容虽颇为苍老,但从他的眉眼轮廓来看,剑眉深目,竟与谢栩十分肖似。

    “这是……”她还来不及喊。

    身后已经有资历深的大陈军官喊道:“卫远候!”

    卫远候——十几年前在战场上失去踪迹,下落不明,大陈朝野皆以为早已逝世大陈将领!

    同时亦是谢栩的亲生父亲,谢行!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昨天那两幅字,完全可以做个对联。

    上批:谢栩心仪顾莘莘

    下批:顾莘莘心仪谢栩

    横批:百年好合

    第147章 chater147 相拥

    高崖的笑声传来,“怎么样谢栩,惊不惊喜!”

    “不用怀疑,这人千真万确就是你亲爹,当年大陈朝的平远候谢行!”

    “说来让人唏嘘,当年他战败受伤无力回国,在各部落间流落,吃了不少苦头不说,还被人抓回去奴役,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帮你找回来的。”

    “今儿我就当做大礼送你了,你也别再为难我……咱们暂时扯平!”

    “快将你的老父亲接回去,这些年吃这么多苦,你也该好好尽尽孝心。”

    可惜,高崖说了半晌,谢栩什么反应都没有,高崖不禁拧眉:“谢栩你什么意思?还真要将人赶尽杀绝?你可别逼老子,你要敢强攻进城,你爹可在城门,第一个死得就是他!”

    谢栩仍没有说话,他立在高头大马之上,目光沉沉望向谢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毕竟是主帅与亲爹之间的事,众人不敢劝,总不能为了强攻城池逼人家把亲爹往死路上赶吧。

    于是一群将领们皆是噤声,连顾莘莘都没有贸然开口。

    原本包抄城池时就是黄昏,如今双方僵持对峙,天色越来越晚,大漠上车轮般浑圆的日头缓缓坠下地平线,暮色一寸寸变暗。

    最终某个深受谢栩器重的副将上来道:“候爷,天马上就黑了,这时候强攻不合适,不如我们回去从长计议,再做打算?”

    谢栩此时心绪极为复杂,但天色已晚,若要强攻,的确不是好时机,于是同意副将的话,暂时收兵。

    只是收兵,而不是撤兵。

    夜里大军便在城池外的十里地扎营稍作休息。

    这一晚,谢栩似在与众将领布置新的战略方针,很晚没有回营休息,顾莘莘睡得迷迷糊糊,凌晨时才看谢栩回来,不到一两个小时天色将亮之时,他又立马起来领军再度赶往城池。

    高崖显然没料到对方还会来,被下属催着喊起,他焦躁得很,再度爬上城墙之外,指着谢栩道:“你真是没完没了!”

    谢栩在马背上回望着他,眼神冷寂,谢栩身边的副将按捺不住上前斥责:“高崖,你莫不是疯了,昨晚夜半连着洗劫附近七八个村落,杀人放火,烧杀掳掠,你真当自己是土匪流寇了!”

    听闻此话,一侧顾莘莘随之皱眉。

    昨夜,顾莘莘换了个营地,睡得不太踏实,同样不让人踏实的还有大陈军一早得来的消息。

    昨晚他们在十里地扎营,前方高崖占据的城池却是闹哄哄一片。

    据说昨晚高崖在谢栩收兵后,指挥下属将城池附近的好些村庄部落全部洗劫一空。

    想当初高崖匆忙忙来到此地,这个城池什么物资也没有,他的人马想要吃喝住行就必须从附近掠夺。

    别看高崖眼下处境狼狈,可他想得长远,他被各方势力追赶驱逐,疲于奔命,匆忙来到这里,却歪打正着发现此城池看着废旧,若是能盘踞发展,不失为一个落脚处……只可惜废都里空荡荡,吃喝日用什么也没用,想要长远发展只能从附近掠夺,于是昨天晚上他派人在附近村庄乡镇大肆掠夺。人走到这一步,亡命之徒,他再没什么顾忌,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手底下士兵看到吃喝财物统统往身边抢,村民若敢反抗,便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总之昨儿晚上,附近惨案连连,有的村庄甚至被整个屠尽。

    这等残暴猖獗毫无底线,哪里还是过去的军中太尉,彻彻底底沦落成为流寇匪盗。

    而高太尉听那一声斥责顿时愤恨无比。他堂堂一国太尉混到如斯地步,早已视为生平之辱,眼下被人揭了脊梁骨,且是他过去压根看不上眼的小小副将,当下哪里忍得住,大骂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说话! ”

    又一指谢栩:“谢栩,你往城墙看看,你爹还挂在这儿呢!你缠着老子没完没了,真是半点都不叫你爹的生死放在心里了!”

    高耸城墙之上,谢行仍挂在那,他已经被绑着挂了一夜,状态比昨天还差,头发蓬乱,衣衫破烂,看起来不像个正常人,倒像个乞丐。

    更重要的是他的表情与神态,被如此折磨地挂在墙头上,没有任何反抗或者疼痛呻吟,目光始终空洞而茫然地看着周围一切,仿佛神志不清……即便见了亲生儿子谢栩,他也没有太多反应,看谁一概目光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