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得飞快。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吓的。

    但无论是哪个都好,这都证明了,她现在的大脑不清醒,可以趁虚而入。

    池彻左胳膊环着她的腰,右手将水杯随意搁在旁边,手掌覆着她的后脑,将她掰正,视线正对。

    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附上一句贴心解释。

    “这么量。”

    像是那天突然求婚。

    被误会是佛系的男人,逐渐在姜小姐面前展现他的本性。

    他喜欢进攻,而且是奇袭,一环扣一环。

    不给她思考的机会,更没有因害羞而拒绝的可能。

    姜枳从被他抵住额头后,浑身都僵硬了,紧张地集中不了注意力,但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撩拨他却还不专心。

    三心二意,时常走神。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张俏生生的小脸本来就红,被直白又炙热的视线盯着,姜枳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她很少脸红,所以也不知道红到这种地步时,好不好看。

    ‘不会红成猴屁股那样吧……’

    脑内突然蹦出的形容,让姜枳几欲撞墙。

    哪知她此刻的面容在专心注视着她的男人眼里,好看的不得了。

    池彻脑内冒出的词汇也正经的不得了——

    娇艳欲滴。

    她的额头被他抵着,于是他的视线就朝下看。

    纤长卷翘的睫毛是第一站,她现在一定很紧张,因为眼皮和睫毛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受了惊的蝴蝶。

    想亲。

    一直知道她的双眼好看,现在才知道,原来在贴到最近距离时,看上去会更美。

    视线滑下……

    略过染了些浅粉的鼻尖……

    终于停在了最柔软的那处。

    怀里的姑娘一直没有闭眼,自然察觉到了他目光里的危险。

    是期待很久的事,却无法因准备的久,就能平静接受。

    脖子上的双臂攥的紧,池彻知道她在紧张。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搁在她腰后的手一下下轻抚着,想要帮她放松,让她安心。

    哪知温热的掌在背上每过一次,姜枳的腰就绷的更紧。

    心也跳的更慌。

    感受着腰间的腿缠的越来越近紧,他将笑声压进了喉咙,却没能掩盖住笑意,弯着双眼瞧她。

    “别紧张,我只是想……”

    他用鼻子磨着她的鼻尖。

    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哑,有种说到最后的关键时,会逐渐变到听不清的地步。

    她屏住呼吸。

    生怕呼出这口气,就会吹散他最后的声音。

    于是,她成功听到了男人的最后几个字。

    “……亲亲你。”

    喑哑的、蛊惑的、难以抗拒的。

    她闭上了眼。

    *

    和晚宴不同,那次亲吻并没有这么多铺垫。

    突如其来的攻势,虽说后来在发现那个男人是池彻时,姜枳的确心动了,但还是错过了亲吻前的紧张与期待。

    如今体验了,她才知道,原来亲吻前的等待,才是滋味最美妙的地方。

    她和池彻都爱上了亲吻的感觉。

    但也仅限于此。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枳的攻势依旧猛烈。

    可池彻面对她的招数,每次都只是回以亲吻。

    明明每次都像是快要绷不住,理智即将断弦。

    却总能在弦断前的那一秒,紧急刹车。

    在又一次以为会有后续,却迟迟等不到动作时,她偷偷掀起右眼皮,从一条细缝里瞄他,却发现他已经离远了,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笑着看她。

    “……你笑什么?”

    姜枳纳闷地问。

    “笑你。”

    池彻回忆着刚刚她双眼紧闭,不时抿紧双唇的模样,看上去紧张又期待。

    瞧一眼,心立马就能软下来。

    怕被打,池彻又补充了一句,把意思表达清晰。

    “觉得你可爱。”

    “……”

    这么说,姜枳确实被堵的没法太计较,但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也不可能。

    她决定直白点问池彻。

    “为什么总不继续下去?”

    “因为姜叔叔。”

    池彻也回答的很坦诚。

    “他禁止我们在订婚前有过于亲密的接触,你忘了吗?”

    不止那个,连接吻也在被禁止之中。

    姜顺尧毕竟是长辈,不好说的太清晰,和池彻签署不公平协议时,说的也就比较含蓄。

    姜枳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

    “哦,知道了。”

    她是不信的。

    要是池彻真的那么遵守和姜父的约定,那岂不是更应该和她划分接线才对吗?

    亲吻不像浅尝辄止,反倒更容易将小火燃大。

    难道不应该为了磨灭任何一丝失控的可能,坚决不和她有过于亲密的接触吗?

    虽然男人回答时,表情坦荡,声音平静,不像是在隐瞒。

    可姜小姐敏锐,她凭借蛛丝马迹判定。

    池彻因为自家老爸犹豫没错,但理由绝不仅仅是那个约定。

    瞧着她滴溜溜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里,满含狐疑的味道。

    池彻面上很镇定,一副‘君子坦荡荡,我不怕你打量’的模样,但眼神却朝别的地方放,有意不和她的视线相交。

    这就是心虚了。

    姜小姐的推测没错,池彻的确不仅仅是因为那个约定。

    实际上在第一次亲下去时,他就已经打算毁约了。

    姜顺尧之所以定下这个条约,说到底也就是怕姜枳被欺负。

    怕池彻只是玩玩而已。

    可池彻能保证,这辈子只有姜枳甩了他的可能,绝对不会出现他不负责任的一幕。

    既然如此,那先上车后补票又能怎么样。

    反正姜叔叔也看不到……

    他抱着这样的念头吻下去,可就在气氛不断升温,感情不停加深时——

    姜顺尧出现了。

    “不可以!!!”

    胳膊上满是狠劲肌肉的壮汉,围着浅色系的围裙,带着满脸的痛心与惊恐,冲进了池彻大脑。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你在做什么!!!”

    “……”

    池彻的手一抖,差点把姜枳从身上丢下去。

    幻觉,都是幻觉。

    看着眼前满面潮红的姜枳,他拼命安慰着自己,咬咬牙,准备继续。

    可即使是幻觉,脑内的姜顺尧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混蛋、禽兽、叛徒!”

    幻觉姜父疯狂言语输出,企图唤回这个迷失心灵的男人的良知。

    “亏我还这么看好你,亏我还相信你,亏我觉得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

    终于。

    他压抑两年的沸腾心情,在姜顺尧的疯狂输出下,熄灭了。

    不仅第一次,还有后来的每一次。

    每当池彻想要继续。

    姜顺尧的脸都像是约好了似的,第一时间赶到战场,如鬼魅似的在他脑内纠缠,死也不愿意离开。

    不管老婆再好看,再可人,每次心猿意马时,脑内浮现的都是岳父的形象。

    谁还能有心情继续?

    思前想后,要解决这个心理阴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赶快重振姜家。

    这样就能得到姜顺尧的认可,订婚,合情合理地进行接下来的所有步骤。

    至于,为什么不在重振前,彻底跟姜枳划清界限,跟她保持距离。

    偏偏像现在这样,挑最难的路走,每次在将情绪推到顶点时,戛然而止。

    是因为在池彻看来,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反正结果都是吃不到,都是煎熬。

    那不如选择最难的这条路,难走却也刺激,行路过程上多少还可以尝一点甜头。

    像今天,他尝到的是樱桃味。

    *

    池彻的拒绝反倒挑起了姜枳的好胜心。

    他越后退,她就越想赢。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她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攻势没有间歇不说,还一次比一次猛烈。

    池彻也一次比一次难以扛守,每次都狼狈逃离,然后带着过于精神的体力和大脑,熬上一夜又夜,处理公务。

    不得不说,在姜枳的另类帮忙下,他重振姜家的计划完成的比预计中的要快了许多。

    只是到了临近2018年圣诞节的时候,姜池两家的合作遇到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危机——

    有人在向外散播姜氏的谣言。

    说它是黑心企业,压榨员工、阴合作公司、抓住一切机会偷工减料、交上去的货总是真假参半,还总给假的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