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身边的约德尔更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从沉默寡言的德意志爷们儿化身更年期的南美大妈,那张破嘴叨逼叨叨逼叨的说个不停,没几分钟顾景友的耳朵里就快生茧子了。

    本想说两句就此让约德尔的碎嘴打住,顾景友忽然想起庄建业在他临走前交代的一句话:“见机行事,不能吃亏。”

    眉头便是一皱,旋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然后微微一笑,开口应了约德尔两句,紧接着岔开话题,两个人是越说声音越小。

    ……

    薛国伟有些晕头转向,不是看天上的飞行表演被震撼的,而是被目前局势的发展给弄的。

    接受星洲地方领导的委托,从中穿针引线,好不容易搞了这么个现场协调会,结果刚一见面就被突如其来的飞行表演给打断。

    打断就打断吧,看个热闹再继续也没啥,关键是打断之后几方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怎么说薛国伟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硬生生爬从基层爬上来的干部,还是很有眼力,但也仅限于此,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这种变化又会带来怎样的影响,薛国伟一时间还挺迷糊。

    就在他不知所谓的犯晕之际,就看到约德尔和顾景友走了过来,薛国伟立马把想不明白的问题抛到脑后,赶紧笑吟吟的迎上来,约德尔看到薛国伟,同样展露出钢铁直男般的迷人微笑,打着招呼道:“嗨,薛先生,这场航空表演真的很棒,你应该提前通知我一声,这样我就能带着望远镜过来。”

    薛国伟听了这话怔了一下,旋即就是一阵的感慨,看看人家发达国家的人就是这么有礼貌,有涵养,再看看周围的国人,竟然就为了不着边际的谣言就围了干部家属大院儿,这素质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有旁边那个姓顾的年轻人,半天也不说跟自己打声招呼,还带着眼镜装斯文,人模狗样的,我呸!

    心里想着,脸上对约德尔更加谦卑到卑微,连忙解释道:“约德尔先生请不要见怪,我们星洲同样被来个突然袭击,事先是不知道,不过不要紧,这事儿过后我们会调查的,不管哪个单位,不事先打招呼就搞这种事,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此话一出,顾景友下意识的抬眼看过来,薛国伟全当没看见,一直等待着约德尔的反应,与洋大人相比,土生土长的顾景友算个屁,别说顾景友就算庄建业来了他薛国伟都不怕,大不了跟儿子一起去德国,哪里的空气更甜,月亮更圆。

    顾景友只是看一眼并没说什么,继续沉默与约德尔并排朝前走,薛国伟见状心中更加得意,眼瞅着约德尔因为自己的话露出更加浓郁的笑容,薛国伟便准备继续住着这个话题说下去,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被约德尔伸手打断:“说道事先通知,我刚刚想起一件事。”

    “您说!”

    洋大人发话,薛国伟就跟个进宫多年的大总管立马把话头止住,把话语权交给了约德尔,约德尔也不客气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德国波恩大学对收到推荐信的学生要求提前两个月到学校报道,统一安排德语的预科函授,昨天给你推荐信时忘记了告诉你,正好想起来跟你说一声。”

    “好的,约德尔先生,这事儿我回家……恩?推荐信……我……”

    听了约德尔的话,薛国伟还笑容灿烂的点头,可话刚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先是顾景友诧异的目光如同激光枪一样骤然射来。

    这也就罢了,更关键是星洲的几位领导同样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没办法,约德尔说这番话时已经距离星洲地方领导站立的位置很近了,再加上约德尔说的是德语,翻译还是个刚毕业的新人,没啥经验,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给翻译出来。

    音量的确不大,但却足以让星洲地方领导与何明等永宏厂的老干部听得明白。

    薛国伟终于是意识到不对劲儿,赶紧向星洲地方领导解释:“几位领导……我……”

    “我们早就听说有人收了德国公司的大学推荐信,本来我们还以为是捕风捉影,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没等薛国伟把话说完,何明便愤然的怒吼一声,洪亮的声音一下子就把还沉浸在飞行表演的永宏厂职工唤醒。

    瞬间同仇敌忾的情绪攀升到了顶点。

    “何老,各位都消消气儿,消消气儿,我们这届领导班子着手打造航空产业,实现航空星洲的态度是不会变的,咱们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就腥了一锅汤,放心,我们星洲领导班子在这里做出承诺,全力支持腾飞集团的兼并计划,该我们承担的绝不推辞,该企业要做的也必须全力推进。”

    眼见事情要失控,星洲的一位主要领导赶紧站出来表态,听了这话包括何明在内的那些老干部们总算是松了口气,至于其他永宏厂职工更是欢呼雀跃,他们围了一天多,等的就是星洲地方的这句承诺。

    ……

    一个小时后,星洲干部家属大院传达室内,顾景友拿着电话。

    “庄总……”

    “哦,都解决了?”

    “恩~~很顺利,可以说没有一场飞行表演解决不了的事情。”

    庄建业在腾飞通航停驻的某机场内,看着正从zb-ax直升机费力钻出来的鞠涛,哈哈一笑:“要是不成呢?”

    顾景友同样笑道:“那就来两场。”

    第六百三十七章 谁说咸鱼就不能航空报国

    此时此刻顾景友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兼并永宏厂算得上是近期腾飞集团的大事,不但是上级压下来的政治任务,更是腾飞集团进一步扩张和发展的需要。

    毕竟永宏厂曾经是部委下属的大厂,尽管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型号,但却在飞机维修、航空部件儿加工、航空发动机的保养与试制方面有着不俗的技术基础。

    虽说这些年因为企业的效益问题,永宏厂大批技术骨干流失,导致拥有雄厚技术底蕴的永宏厂不复当年之勇,不过还是有一批技术人员与核心骨干在默默坚守,为永宏厂保留了一批种子。

    至于腾飞集团这边兼并永宏厂同样有着其他企业不具备的优势,旁的不论,但就目前腾飞集团的管理层来说,绝大部分都是当年永宏厂出来,至于中层的骨干不少都是永宏厂跳过了的,或者本身就是永宏厂子弟。

    甚至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腾飞集团还是永宏厂的分厂,可谓是打折骨头连着筋。

    正因为如此,腾飞集团在永宏厂哪里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再加上何明等老干部们的支持,腾飞集团在消化兼并后的永宏厂必然事半功倍。

    唯一的麻烦就是星洲地方。

    不过这一切随着腾飞集团精彩的飞行表演,以及薛国伟收受德国波恩大学的推荐信,让星洲地方的领导们彻底转变。

    不转变也不行,先不说腾飞集团通过飞行表演充分的展现了实力,再加上主营业务并未放在星洲,谈好了就继续谈,谈不好完全可以不鸟你,去别的地方发展,然后一个屎盆子一个屎盆子往星洲这届领导身上扣。

    没办法,谁让薛国伟这货不争气,收了德国人的东西。

    这就等于让腾飞集团捏住的七寸,完全可以说不是我不想完成上级的任务兼并永宏厂,是星洲这届领导内部有问题,阻碍腾飞集团的措施,薛国伟就是典型,保不齐星洲这届领导里面还有几个不为人知的害群之马,有这样的领导就问谁敢去。

    可以想见,这风声要是传出去,星洲这届领导前途尽毁不说,还要面对改革企业的一轮又一轮的抗议,别的不说,永宏厂那两万多人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不得不说星洲那位主要领导反应还是很快的,立马就权衡好利弊,当即做出有利于腾飞集团兼并的表态,要是稍晚一点儿,顾景友回头就能把这事儿给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