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君眯着带着危险的笑容说:“若是以后被我知道你欺负别人,你就是我下一次大餐的主材料了。知道吗?”

    雀斑脸急忙点头承诺:“知知道。”

    而与此同时,一直打探消息却无功而返的赵启明,私下里拉着裴副厂长偷偷地躲在角落处说话。“裴叔,咱俩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给我透个底。当初和我一起评级的还有哪几个人?”

    这裴副厂长裴兴荣乃是他妈那边的朋友,只是平日里两家人从不光明正大的来往,所以整个厂的人都不知道当初朱氏走的是这位裴副厂长的路子,才把几个儿子硬生生的塞进了厂子里成为工人阶级。

    说起这裴叔,那前半生就是个苦命人。除了兄弟姊妹众多家境贫寒之外,他年轻时还被人冤枉过杀人惹上了人命官司,在大牢里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只是说来也是巧,朱氏在案发时间恰巧在外见过他对他有印象,于是就站出来作证。又见他可怜求了朱氏的父亲朱老秀才为他免费打赢了官司洗脱罪名,才把他从大牢里救了出来。

    对于裴兴荣而言,这是欠了朱家一条命。

    随着时间过去,裴兴荣靠着自己的努力进取,又借了新中国成立的东风,成为了机械厂的副厂长。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典型代表。

    可是原本繁荣昌盛的朱家,却在历史的洪流中逐渐地没落。

    裴兴荣从没想到在他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见到曾经的救命恩人——朱氏。

    那时的朱氏已经是个寡妇,虽然赵启英早就不知所踪,但是赵启明那时候还年岁不大。朱氏勉强算得上是拖儿带女,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里生活,再加上她和她家那死去的死鬼丈夫成分都不好,于是日子过得颇为艰难。

    这遇见了救命恩人,裴兴荣自然想要报恩。

    但是他又不是戏本子看多脑子的水没抖干净,非要和自家的救命恩人来个“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桥段”。

    他可是有家有口的人!

    那这个救命之恩该怎么报答呢?当然是想办法帮赵家几人解决工作和成分问题。

    于是他把赵家的几个孩子全都偷偷地走正规招聘渠道弄进了厂子里。

    只是朱氏也知道她自己年纪大,想要进厂子里一来太费功夫,二来实在是太打眼了,一个弄不好就会把裴兴荣给拖累了。

    于是朱氏干脆平日里帮人洗洗衣服赚点小钱,也足够养活她自己。

    更何况她还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虽然个个都能把她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但是都还是孝顺孩子,不至于把她这把老骨头给饿死。

    而同时也是为了裴兴荣考虑,两家便一直偷偷地只在暗地里来往。

    赵启明从百花香烟里抽出一根递给裴兴荣,又划了根火柴给点上。一缕细烟随意地在烟头上飘着,裴兴荣深吸一口,说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计工和余大海。”

    赵启明是深知计工此人,那就是一个矜矜业业走实力路线的老技术员,为人也不圆滑。如今都四十多岁的年纪,和他同资历同能力的那些人都早已是正科级干部,而他却连一个二级科员今年都还没有能评上。

    就是因为他的那张嘴,像是杀伤性武器一般,容易得罪人。

    而另一个余大海,赵启明却从未听说过。

    “裴叔,这余大海是”

    “他啊,就是检验科里的普通科员。你打听这些事情做什么?”

    赵启明对着裴兴荣问:“那余大海和革委会的汪主任家”

    “他妹妹是汪主任的爱人。”裴兴荣也品出他话里的味不对了。“你问这些究竟做什么?”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这事说来也是自家的麻烦事,虽然以前她妈对裴副厂长有恩,但是这么多年来裴叔暗自照顾了他们家不少,能自己解决的地方还是最好不要麻烦别人了。

    而且在如今的大环境下,像是裴叔这些当权派的日子也不好过。不要说她奶日日写着检讨,就连厂里的邻导班子也一个个的需要自我批评自我改正,就怕被人揪着小辫子。

    “没事,我就问问。”

    裴兴荣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没继续追问。

    这事情说起来也算是棘手,这汪主任不用亲自发话,只需对底下的人透露出来这么一丝半点不待见他,自有爱拍马屁的狗腿子帮他办事。

    更何况这人能坐上这革委会主任的位子也不会是什么善茬。

    只是赵启明没想到这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来了。

    最近家里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运,这新家搬进屋才一周多的时间,就开始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

    一开始是夜晚楼上总是到了十二点就发出“哆哆哆”的敲击地板声。赵启明次日就找楼上的住户请对方注意一点,但是他们却说家里没有人无聊到晚上大半夜不睡觉在那折腾人。

    接着第三天家中总是无缘无故的多出几只死耗子,赵宝君一看就知道这耗子是被人拎着尾巴摔死的。可是屋门并没有被别人破开的痕迹,窗户也是从里面关好。

    事情似乎开始朝着诡异地节奏发展。

    如果只是他们几个住在里面也无所谓,可是关键是如今还有一个孕妇在家呢!

    还好,李卿淑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睡得比较沉,虽然会频繁起夜但是都没有遇上楼上吵闹声发出的时候。而那些死老鼠则是被赵宝君发现后第一时间给处理了,没有惊着家里的大肚子。

    可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你这是怎么了?”麦嘉诺看着赵宝君脸上挂着的那一对比眼睛还要大一圈的黑眼圈,递给了她一个梨子并同情地问道。

    赵宝君想了片刻,还是把家里这一个多星期的异样说给了麦嘉诺听。她可不是个无神论者,但是如今处处都在破四旧呢,那些给自己自找麻烦的言论她自是不会说。只得委婉的推测,“我家这些事情会不会和之前住在这里的那户人家有关?”毕竟听说原来住在这里的人家不知为何突然搬去租农村的院子住。

    期初赵宝君还以为这户人家人口众多,住在这里挤不下,可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麦嘉诺犹疑地说:“可是我们这里没有听到什么传闻。”照常理而言,若对门的屋子真是有些古怪又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他们家住的这么近,没道理一点小道消息或风声都没收到。

    这时候,被赵宝君打发回去拿泡菜的赵宝杨进了屋,听到麦嘉诺的话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传闻?”

    这事情也不是不能告诉她哥,只是宝杨这孩子随着年龄的增加这胆子却呈负增长,年纪越大越胆小。以前和她一起还半夜跑到乱坟堆那里去玩测胆游戏,可是如今却大白天的经过那里都感到害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次被拐子拐走的事情吓到了他。

    若是她把家里这些诡异之事告诉他,宝杨会不会害怕的连家都不敢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