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子殿下,几乎没有。”他们的学友们很多都放弃了。

    “那么,孤问你们最后一个问题,不愿意爬树的人就是错误的吗?愿意爬树却没有那个体力或者能力,你又能说他们是错的吗?爬上树后发现风景不过尔尔想要下树的人,又有什么错?这不也是他们的自由,他们的个人权利吗?”

    “还有的人会说,树上风景好,我知道了,你自己看就好,不必告诉我,更不必大声嚷嚷。甚至有人说,你喊得太大声吵到我了。这,又什么错吗?这不也是他们的权利和自由吗?”

    人类天性中的懒惰和自私,让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去选择拒绝觉醒自我,拒绝进化成一个成熟理性的人。大哲学家康德曾经对此总结过,让一个人保持不成熟状态是如此的方便,如此的顺从人类的天性。

    如果有一本书直接告诉你学问;一个老师指导你的行为;一个大夫指点你的饮食等等,你就不需要做任何努力,也不需要动用自己的智慧。只要金钱能够解决的,你都不需要去思考;其他人很快就能替你把这些累人的事儿做好。

    所以,你们现在如此激情四射的想要把人们都唤醒,让他们塑造自我,可是你们很快就会发现,太多的人,不分性别、年龄、种族,他们都会认为迈向成熟不仅困难重重,而且相当危险。

    因为人性的复杂。

    直接听从统治者的吩咐是如此的简单方便,哪怕是错了,那也是统治者的错,自己可以安慰自己,瞧瞧,多么愚蠢的统治者。可是你一旦让他们自己做决定,他们不光要承担这个责任,还要独自面对决定后面的未知。

    那可能是个相当危险的未知,谁知道那?

    反正他们会因此产生害怕,抱怨等等情绪。也所以,西方国家的资本主义革命先驱,大多不是死在皇权的手里,而是死在那些“突然后悔爬树”的人的手里。

    人性和世情就是这么残酷。

    可是你能说他们有错吗?他们也只是在行驶自己的基本人权而已。

    人类的天性决定了,愿意爬上树,有能力爬上树的人极少极少。哪怕是到了星际时代,人类社会也还是一个树形的阶级社会,极少数的人领导着大多数的人。

    不管是西方神权的上帝神学;华夏皇权的儒家学说;亦或者资本主义的议会制度的自然神学,都不过是统治阶级灌输给思想不成熟的人们的一套行为理念而已。

    那个年轻人呆呆的思考片刻,突然释然的笑了起来,他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意思。分权,让大清国的所有人一起来统治国家,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就好比英吉利的革命运动一样,最终掌权的人,也就是那么一小波人罢了。

    至于在大清国实行三权分立,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想过。他们的皇上那么英明神武,他们的太子殿下如此的贤能大度,成立了内阁后,谁有本事说能比皇上和太子殿下做的更好?还是说让皇上或者太子殿下来做这个议会元首?

    互相看了一眼,这些年轻人一起恭敬的给胤礽行礼,语气诚恳的说道:“太子殿下,我们明白了。”

    是他们太过于想当然,太过于冲动莽撞。初初回国,看着自己国家的蓬勃发展,他们惶恐,他们不安,他们急于表现自己,却忘记了现实情况,忘记了他们还没有做出任何成绩,来回报给养育他们成人的国和家。

    他们会保持住自己思想的灵性,和皇上,太子殿下这样,慢慢引导人们意识到自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强行灌输给他们所谓的民主自由,看轻自己老祖宗的各家学问。

    几千年前的老祖宗们都知道,要先让老百姓吃饱穿暖再和他们讲礼仪道德,而他们却忘记了。

    想到跟着他们来到大清的那些西方人满脸激动感慨的欢呼,大清国就是天堂。天堂?是的,现在的大清国已经是老百姓的天堂,而他们要做的是,和皇上,太子殿下一起,努力把这个天堂建设的更好。

    好到有一天,不用为了吃穿等各种物质发愁的人们,自然而然的就产生了自我意识,自发的去追求精神层面的享受。

    作者有话要说:  吼,一边码字一边把自己激动了。吼

    第153章 飞机

    胤礽的首次出阁讲学典礼, 可以说是非常的成功。

    留洋归来的学子们放下了心里的不满和愤慨,他们甚至从胤礽的解说中感受到了一个被无私接纳的愉快,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精神愉悦, 这让他们觉得, 自己不是异类,不是该进刑部受审的乱国分子。

    当然,他们也不再会和前段日子一样激进, 愤世嫉俗, 而是要脚踏实地的做事, 用自己的所学回报给自己的国和家,让大清国的老百姓首先都吃饱穿暖, 不用为生活奔波劳累, 可以有精力, 有时间,有能力回应他们站在大树上的呼唤。

    年轻人从胤礽这里得到了可以让他们心理平衡,心情平静的答案,一个个心满意足, 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般的眼明心澄。

    耐心的等到这伙儿年轻人问完他们的问题行礼退下以后, 听得入迷,却又不大明白, 听的一愣一愣的老头子们就按照资格排序,依次向他们的太子殿下问出这些年来因为改革引起的,积压在他们心里的一些怎么想也想不通的问题。

    随着一个个关系实事,关系朝廷政策的问题被问出来, 哪怕是后头那些还没有轮到他们出列的官员们,听着太子殿下言简意赅,却又直至要害、一针见血的回答,也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齐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这个事儿还可以从这个方向解释,原来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瓶颈在这个地方。

    即使前面其他人问出来的问题他们自觉已经想通了,可是听着太子殿下深入浅出,概括古今的答案,也是另一番无与伦比的文化享受。细细的体会琢磨后,甚至还可以激发自己已经干涸的灵感源泉,让他们神思涌动,心潮澎湃。

    不管是法家、墨家、道家、佛家,算法历法、琴棋书画甚至中外学术文章等等,太子殿下的讲解总是比他们已知的学问多出来那么一点点儿,一丝丝儿,虽然没有直接给予他们答案,却是引导着他们迅速的做出领悟。

    一直到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实在看不过眼,心疼儿子的康熙皇帝在屏风后头咳嗽出声,才算是结束了这个为时三个小时的讲学典礼。

    这些老头子们在恋恋不舍的跪拜退下的时候,一个个的都还在心里头琢磨着,下次太子殿下召开出阁讲学的时候,他们一定要想办法抢在前头问出来。

    虽然他们年龄大了,可他们也是很好学的。就算已经是老胳膊老腿,没有那个体力精力和年轻人一起爬上树,不能和皇上,太子殿下一起在大树上迎风起舞看风景,他们也要努力的学习。

    作为一个合格的有志向有抱负的大清国臣子,作为一个立志要在这场千年不遇的大变革中青史留名的臣子,必须要跟紧皇上和太子殿下前进的脚步,想他们所想,忧他们所忧,不能像那些程朱理学的保守派一样,被时代进步的车轮丢在后头。

    至少在下次太子殿下解说树上风景多么美妙的时候,他们可以听懂啊。呆呆愣楞的错过被太子殿下开启智慧的天赐良机,想想就让人捶胸顿足的遗憾。看着那帮留洋归来的小崽子们一脸醍醐灌顶般的大彻大悟,他们就心痒难捱。

    所有参与今天这场出阁讲学的人,离开文华殿后都还沉浸在太子殿下的讲说里头无法自拔。三两个好友聚在一起热烈的讨论,或者是找个安静的地儿独自沉思,回味琢磨。

    因为这场别开生面的出阁讲学典礼模式,还有太子殿下在做讲解的时候,自然流露,脱口而出的那些先进学说,那些奇妙无比的智慧小火花,林林总总,不管哪一样,都让他们群情鼎沸、慷慨激扬。

    这些自认老胳膊老腿的老头子们,却不知他们年方十二岁的太子殿下,正瞅着他们一个个求知欲特别强烈,积极追求进步的模样,感慨万千,打心眼儿露出一副“老怀大慰”的微笑。

    国家和民族的凝聚力,并不一定就一定要建立在人们的蒙味无知上。

    觉得看不下去,手痒痒的康熙皇帝抬起右手,“啪”的一下给他一个响亮的脑崩儿。胡子都没长出来的懒小子,居然学他做出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真的是欠打。 “赶紧的去午休去。”

    胤礽轻轻笑着点头,乖乖的行礼告退,晚膳一结束,他就去了玩具处,和黄履庄他们又认真谨慎的推演核实了几次明天的试飞过程。

    大小事儿都忙好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下午四点。想到这几天因为忙碌,自觉忽视了家里人的少年太子,从御花园里头摘了两支桂花做了插花,亲自送到慈宁宫和慈仁宫。

    回到毓庆宫后殿,发现太子妃正对着那些软陶玩偶乐呵,他看着太子妃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心里头也高兴起来。

    哪知道太子妃看到他进来,却是突然对着他凶巴巴的,把他摁倒在榻上,对着他的俊脸好一通蹂-躏。

    太子妃这都憋了好几天的火气了,为了他首次出阁讲学的事儿,一直忍着。今儿实在是忍不住了,陶作处送来的软陶玩偶也不能平息她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