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不禁想起了那夜在宫中跟秦王对峙的一幕。

    当时赵景华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几分真,几分假?

    就算是瑞王,也有些猜不透自己这位三哥的心思了,那究竟是个大忠似奸大智若愚的人物,还是……恰恰相反。

    正在此刻,费公公小跑进来,不喘气儿地嚷嚷道:“王爷不好了!”

    瑞王觉着自己的确是不好,可谓非常的不好,但听到费公公公然大声这般叫嚷,更是火上浇油。

    只是他如今更懒得发脾气,便只愣愣地瞥了费公公一眼。

    费公公本来是很会看眉眼高低的,可这次一反常态,他丝毫也没在意瑞王的冷眼,反而迅速地凑近过去,继续报丧鸟般叫:“王爷,大事不妙了!”

    瑞王实在忍不住,手在桌上轻轻地一拍。

    费公公看了看他的动作,却竟仍是悍不畏死地靠前:“王爷,奴婢刚才听了个消息……”

    “出去!”瑞王忍无可忍。

    费公公吓得一抖,迟疑了会儿:“王爷,是有关……”

    “滚!”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听。

    费公公张口结舌,眨巴着眼可怜兮兮地看了瑞王一会儿,只能低着头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扭头看过去:“是小平……”

    瑞王不等他说完,便拿起桌上的笔筒扔了过去!

    费公公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就要往外跑!

    可是笔筒还没落地,瑞王突然反应过来。

    于是就在费公公跑到门口的瞬间,瑞王道:“等等!”

    费公公神乎其技地刹住脚步:“王爷……”

    瑞王盯着他:“你刚才说什么?”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费公公道:“奴婢想说,是关于小平平的事儿。”他说完这句,仿佛觉着这口吻不够严肃,便忙又补充:“是天大的事儿……很要紧很要命的!”

    瑞王的心先是急促地跳了两下,然后又仿佛死寂一样平静,他定了定神,手掌微动,向着费公公招了招。

    费公公立刻如野兔般窜了回来,脸上重新浮出谄媚的笑:“王爷,奴婢就知道您不会放下小平平的。”

    赵景藩皱皱眉:“直说!是什么事!”

    费公公先咽了口唾沫,才又道:“奴婢刚才在外头,碰到了秦王殿下,殿下跟奴婢说,那个蔡流风他喝醉了,如今在护国寺的那个院子里……”

    赵景藩满眼匪夷所思,他问的是无奇,这老费敢情是昏头了?

    费公公铺垫了这几句,领会到主子身上散发的冷意,忙道:“王爷别急,很快就到正题了,秦王殿下说,平平知道后,就忙忙地赶去照料了。”

    瑞王的眼睛瞪大了几分。

    费公公皱眉道:“秦王殿下还说,蔡流风是因为要娶平平的事情跟府里闹翻了,所以才喝了闷酒,还有……”

    赵景藩的眼神变了几变,忍着牙痒:“还有什么?”

    “还有、殿下说,平平赶去后,蔡流风居然、居然……”

    “快说!”

    “居然很没体统地就把她抱住了……秦王殿下对奴婢说他都没好意思再留在那里,就先告辞了。”

    费公公还没说完,赵景藩已经猛地站起身来。

    倒是把费公公吓了一跳:“王爷您……”

    瑞王迈步往外就走,费公公本想问他去哪儿,可转念一想,这还能去哪儿?护国寺那里蔡流风的小院呗!

    护国寺,柯其淳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的栏杆上。

    他旁边有两只雀儿站在枝头,一会儿唧唧喳喳地,一会儿又靠在一块儿,彼此摩擦着尖嘴,很是亲昵的姿态。

    柯其淳看在眼中,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能更抱紧了怀中剑。

    正在这时侯,耳畔听见车马的声响,他本来没有在意,侧耳细听,才察觉来者竟不在少数,而且正停在院门口。

    柯其淳心头一动,轻轻一跃从栏杆上跳下来。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有个人一马当先地迈步而入!

    一身素净的银白蟒袍,乌纱忠靖冠,身形挺拔气宇不凡,竟然正是瑞王赵景藩!

    柯其淳微怔,不晓得瑞王怎么突然驾到。

    而在瑞王身旁跟着的,一侧是费公公,另一侧却是顾九,又有几个太监跟侍卫,不敢擅入,都在门口以及甬道旁边秩序井然地站住了。

    柯其淳一愣之下走前几步:“王爷……”

    瑞王目不斜视,只冷冷地看着前方。

    倒是顾九回头看了过来,见是柯其淳,便向着他打了个手势。

    这手势虽然是让他退后的意思,但柯其淳见瑞王似来者不善,却担心他对蔡流风不利。

    于是反而更大声地叫道:“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