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下了瑞王跟阮夫人两个。

    阮夫人见无奇对瑞王言听计从,心里更叹了声,面上淡淡道:“殿下到底有什么话?请说罢了。”

    此刻,赵景藩脸上的笑意敛去,恢复了向来的冷静肃然。

    “您是明白之人,有些话无须讳言,”赵景藩静静地看着阮夫人,说道:“本王对于平平一往情深,绝无更改。只等为太子哥哥的孝期满后,本王想娶平平为我的王妃。”

    阮夫人早有所料,闻言一笑:“王爷是鸾鸟凤凰,平平却是个不省心的小鸦雀而已,王爷何必这么想不开呢?”

    赵景藩道:“本王这一辈子,只要平平一人,就算她是鸦雀,也是我心里独一无二值得宝爱的小鸦雀。何况本王知道太太并不是真心这么想,只是舍不得罢了,或者怕本王会薄待平平。”

    瑞王说到这里,抬手将袍摆轻轻一撩,竟向着阮夫人缓缓跪倒。

    阮夫人正自为了他的话哂笑,觉着他果然聪明知心的很,谁知却见这一幕。

    身着银白蟒袍的瑞王竟端端正正地跪在自己跟前!这简直,比瑞王出现在无奇闺房还要“不成体统”!

    “王爷?”阮夫人惊的失声:“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此时此刻无奇在门口处,本来就不放心,正贴着耳朵偷听。

    闻言忙探头看过来,一看这情形,也吓的灵魂出窍。

    无奇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步,本能地要冲进去,可脚才踏进却又生生止住,原来她看到了瑞王向自己轻轻地一摇头!

    而在无奇旁边,顾九本就听见了阮夫人的话不对,又见无奇如此反应,生恐有个万一,便忙跟着探头。

    谁知竟看到瑞王竟跪在阮夫人跟前,刹那间,顾九耳畔嗡地一声,天晕地旋!

    除了帝后外,瑞王跪过的应该只有太子了,如今这、这却是怎么说?

    里头阮夫人慌的抬手要去扶他起来,瑞王却并不动,只望着她道:“本王知道夫人疼女心切,但我疼惜平平之心,并不输于夫人,正如夫人所见,只要是为了平平,本王什么都可以,性命,脸面,身份……在本王看来,皆不如她重要。”

    这一句句话,震的阮夫人浑身战栗,无以名状。

    她盯着面前的青年,任凭是多镇定自若,也不禁为他而动容。

    “王爷……”阮夫人眼中竟有些莫名湿润,她咽了口气,艰难地说道:“您还是、先请起来吧!叫人知道了,妾身只怕也是死罪。”

    瑞王却岿然不动,望着阮夫人沉声道:“只求夫人先答应,把平平许给本王。”

    他是真的,脸面,身份……都不要了?!

    阮夫人面对这样的瑞王,生平头一回,有一种无能为力将败下阵来的感觉。

    突然耳畔是微弱带颤的一声唤:“娘……”

    阮夫人回头,却见无奇站在门口,她正死死地咬着下唇,双眸之中,眼泪正在打转。

    第169章 交心

    无奇显然也是被赵景藩的行为震住了, 阮夫人看着她的神情,知道女儿如今恐怕一颗心都在瑞王身上了。

    她无法面对这情形,但是……若就就这么妥协, 又实在是不甘心。

    于是阮夫人后退了一步, 深深呼吸道:“王爷这是要逼妾身答应吗?”

    说到这里,她双膝一曲, 正要向着瑞王跪落, 无奇却已经跑了过来,用力扶住了她:“娘!娘你别……”

    无奇想要让阮夫人答应瑞王,可又说不出口,看着阮夫人也要跪倒,越发惊心。

    她满眼含泪地看着阮夫人, 又回身扶住了瑞王:“王爷你、你这是干什么呀, 快起来!”

    赵景藩却若无其事地向着她微微一笑:“并无逼迫之意,只是想让太太看看我的心意罢了。”

    阮夫人转过身去。

    无奇搀着瑞王, 泪珠也随着滚落, 她吸吸鼻子,低低道:“我娘已经知道了,你且起来说话。不然, 我便替她跪了。”

    瑞王听了却又一笑道:“叫你跪是怎么回事, 你们太太尚未答应,难道这会儿就夫妻对拜起来了吗?”

    无奇一怔, 继而又羞又恼:“你、真是……”

    她知道阮夫人心里过不去,所以正提心吊胆,偏瑞王还当着母亲的面开这种口没遮拦的玩笑。

    旁边阮夫人心里本还有些气恼,猛然听了瑞王说了这句,一时也掌不住, 嗤地竟笑了。

    这一笑她便知道不好了,本来自己该绷着脸的,如今一笑就没了气势。

    可又一想,要什么气势呢。她所愿的无非是无奇的随心所愿,平安喜乐,如今瑞王肯为了她,什么颜面什么身份体统都不顾,她还要求什么呢?

    心内一声叹息,阮夫人敛了笑,侧身垂眸道:“时候不早了,若无事,妾身恭送王爷。”

    瑞王已经扶着无奇的手站了起来,早在听见阮夫人笑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数。

    长指搭在无奇的手上,此刻便悄悄地握紧了几分,手指在她的掌心促狭地挠了挠。

    无奇也正讶异于母亲竟笑了,给他挠的痒痒,要抽手,又怕露了痕迹,便皱眉瞪他。

    瑞王这才撒手,也恭和地向着阮夫人道:“您说的是,既然这样,本王先行告辞了。夫人留步。”

    说着,又回头看了眼无奇,眉眼间虽有无限眷恋。

    但今日总算是不虚此行,何况来日方长,他点点头,迈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