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奇本是要送的,将走过阮夫人身旁的时候,却给她悄悄地握住了手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九随着瑞王去了。

    直到瑞王身形消失在院门口,无奇还在呆呆地看着。

    耳畔却响起阮夫人的声音:“看够了吗?是不是想跟着他一起去?”

    无奇打了个哆嗦,这才反应过来,转头对上阮夫人盯着自己的目光,无奇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娘……我错了……”

    阮夫人见她跪的这么快,倒像是习惯了似的,啼笑皆非。

    “才走了一个,”阮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又来接着了,怎么,就觉着这一招对我管用?”

    无奇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却忙乖乖低头道:“娘,我知道不该惹您生气的。”

    “我看你是有口无心,嘴上说着不该不该,实则不该做的一样也没落下!”阮夫人恨铁不成钢的,伸出手指在无奇额头轻轻地戳了一下:“怪不得人家说女大不中留,见了他,就心魂都跟了他是不是?当着我的面也想为他说话了!”

    无奇给说的哑口无言,索性吐吐舌头,嬉皮笑脸地说道:“娘,您打我骂我都行,横竖不要因恼我存了气在心里就行了。”

    阮夫人本来就不是真的怪她,听了这句,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皱皱眉道:“起来。”

    无奇不动,只眼巴巴地问:“娘不生气了吗?”

    阮夫人哼道:“我生气又有什么用?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就随他吧,不过照我看来,宫内皇上那边儿只怕也未必肯轻易答应。横竖不必我操心。”

    无奇怔了怔,给说的心里有些惴惴的,不知道瑞王会怎么应付皇帝,毕竟吃过大亏的,这次不知道……

    正胡思乱想,阮夫人又道:“叫丫头来给你收拾东西。”

    无奇吃了一惊:“娘,干什么?”

    阮夫人皱眉道:“刚才回来的时候,遇到清流你舅舅派来的人,说是你外祖母病倒了,心里记挂着咱们,偏偏你哥哥跟你爹都不在京内,收拾收拾,明儿去清流。”

    无奇听不是因为瑞王的事,先松了口气,又听说外祖母病了,又很是揪心:“外祖母什么病,可好吗?”

    “你还知道问,”阮夫人叹气:“算了,横竖明儿去了就知道了。”

    夜色渐浓。

    瑞王离开了郝府,这会儿的心境已经跟先前赶来的时候有天壤之别了。

    就算有些冷的夜风,扑在脸上都觉着有些明朗快意。

    才出了郝府大街,等候路边的王府侍从上前行礼,又道:“先前王府有人来报,说秦王殿下突然驾临。”

    这些人本来想将消息告诉瑞王的,可又怕贸然前去反而打搅了王爷,幸而瑞王出来的也“及时”。

    秦王在京中没有宅子,自从上京,除了给太子守灵那几夜,皇帝并没许他住在宫内,而是叫他住在贤良祠。

    瑞王听了这话,正合心意,他本来正打算着要去见一见秦王赵景华呢。

    费公公先前跟他说什么蔡流风酒后乱性,而无奇又去见他之类的话,自然不是费公公自己捏造,而是秦王有意的添油加醋编造谎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一时兴起无伤大雅的玩笑,还是另有深意?

    瑞王府中,秦王赵景华人在厅内,桌上放着几道才做出来的菜,碗筷也是才摆好的,并没有动。

    费公公在旁边站着,趁着秦王不注意,便努嘴皱眉地做出不满意的鬼样子。

    谁知秦王像是背后有眼睛,便道:“费公公,你是觉着本王不该在你主子这里大吃大嚼的吗?”

    费公公吓了一跳,忙又换了一副讨好的笑:“哪里,奴婢怎么敢,王爷说笑了。”

    秦王回头笑看他一眼道:“你别着急,这一桌子并不是只有本王吃的。”

    “王爷还有客人?”费公公惊愕的问,他细细的吊梢眉简直快提到了额顶,心想这秦王殿下难道反客为主了,还要在王府请客不成。

    秦王若有所思,忽然问:“费公公,你是景藩身边跟的最长久的,应该也是最知道他心意的人吧。”

    “这是当然。”费公公自鸣得意地回答。

    秦王笑道:“那你说……对他而言,这世上最不能失去的是什么?”

    费公公震惊,小心地说道:“王爷这话、从何说起?”

    秦王想了想,点头道:“对了,那就换一种说法,你说,在瑞王心里,太子自然是第一位的,那第二个是谁?”

    费公公张了张口,忙笑道:“王爷……怎么能说太子殿下是第一的呢,明明该是皇上啊。”

    秦王笑了:“你倒是谨慎,我指的是你主子私心看重的,又不是骗你说错话就杀你的头。”

    费公公也还是虚与委蛇地:“这奴婢也不敢乱说啊。奴婢又不是王爷心里的虫儿,哪知道谁重谁轻呢。”

    赵景华笑道:“你果然够谨慎,不过,本王有点失望啊。”

    “王爷怎么失望呢?”费公公有点好奇。

    “本来,我心里觉着,纵然太子是他心里无人可替代的,但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亲哥哥,我到底也能排的上名号,虽比不上太子,但……至少也比别人要强。”

    “那、那不然呢?”

    “唉,”秦王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看来,我还是高估了。输给至亲骨肉就罢了,如今竟还不如一个丫头。真叫我情何以堪。”

    费公公似懂非懂,也不敢过于插嘴。

    秦王笑道:“你还不懂?现成的例子,他为了那个丫头敢对我动手,何况今日你也见到了,听说她有事,便不顾一切地跑了去……”

    费公公听他提起今天的事,忙道:“王爷,您今儿怎么跟奴婢说是平平去了蔡流风哪儿啊,”这疑问他本来不敢提,如今秦王自个儿说出来,倒是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