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枝仔细看了看道:“黑色哑光那套吧,稍微好看一些,也比较贴合你的气场。”

    森澈不禁微笑,“我是什么气场?”

    叶枝也笑了,“杀-手的气场。”

    这样稀松寻常的对话已经很少出现在森澈的生活中了,森澈变得越来越不苟言笑,别人看着她的苦瓜冰块脸也不太想靠近,以至于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只有秋大小姐和叶枝还一直在。秋大小姐让人无法忽略,而叶枝因为太不起眼,也不怎么说话,所以经常被忽略,其实叶枝也是少数陪着她长大的人讷。

    仔细一想,森澈竟觉得这么寻常且滑稽的对白,透着一股温情。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有一群玩的来的好伙伴,说这一些有的没的的白烂话,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当初那批人基本都散了,剩下来的就只有森澈、许果和叶枝。

    许果她不想理会,而叶枝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叶枝是无辜的,她不该疏远她这么多年。森澈心想。

    两人并未深度交流,但她们之间的氛围却莫名和谐了一些,仿佛无意之间,冰释前嫌。

    第53章 犹格(九) 寻神之旅

    森澈给自己买好衣服之后, 想了想,又给白焱带上了一件,不是同款, 但款式有点像,显然这里的服装厂缺乏创新, 衣服大同小异。

    白焱也是喜欢穿夹克的,之前在冈仁波齐山脚走的时候也是穿皮衣,所以肯定也挂怀了。

    秋大小姐注意到了她这个举动, 朝她眨了眨眼睛道:“哟,不错哦,知道养鱼了?你这是要从尼姑改当海王?”

    “……”森澈噎住,差点把衣服给退了。

    白灵看着森澈的动作眼神幽暗, 眼底充斥着厌恶。

    森澈并不是想讨好或者攻略白焱, 只是白焱好歹是这项行动的老大,另外, 也是伙伴, 海岛那次他还救过自己呢,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说不定她就给海怪逮着了。所以给他买件衣服作为礼物,算是礼数吧?

    但森澈也隐约意识到不对。

    比如海岛那一次, 虽然他是为了拉自己起来,但确实也是抱了她还死死的不撒手。这让她一度怀疑那人是不是喜欢自己,但是横看竖看也不像,那人总是对自己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说话从每一句好听的,像是她欠了他一样。那臭脾气你, 她当然喜欢不起来,所以说若要问有什么暧昧,森澈只会说真没有。

    白焱收到礼物,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好像一点不惊喜,更不感动,只是很淡地说:“好,谢谢你,我受了。”

    说谢谢的时候也没有一丝诚意,给人的感觉就是为了道谢而道谢,十分官方书面。

    这让森澈觉得自己是不是买错都东西了,像他这种吧头发抹成大背的男孩子一定十分注重品位,可能觉得这件皮衣太土了?这也没办法啊,这信息滞后物资匮乏的地区只有这样的衣服了,不然给他买当地民族服饰?那样是有个性点,但也不符合他这未老先衰的风格吧?

    森澈眼睛滴溜转着,不明所以地离开。

    她不知道,她离开之后,白焱就笑了。

    白焱披上森澈买的皮夹克,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实土,料子也不好,看着廉价,还是黑色的,但是……“情侣款?”他挑眉。

    不久后他的门又被敲响,门后是自己的族妹白灵。白焱心情好,没有直接关门,而是问:“什么事?”

    白灵看着白焱身上穿着的廉价皮衣,眼睛发红,然后她猛地把手中的袋子塞给他。

    袋子是价值千把块的意大利面品牌棒球服机车皮衣,她逛了半个和田才找到这么一家店,卖的东西勉强衬得起她族兄的天人之姿。难道这还比不上那女人随手捡起的地毯货?

    白焱打开来看了看,就把东西赛会回给白灵,“衣服我已经有了,你拿回去或者送给别人吧。”

    然后把白灵关在了门外,白灵拎着那纸袋伫立在门口许久,低着头,灯光无法照亮的脸上是扭曲的表情。

    轻松好玩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帐篷、睡袋、狼烟手电筒、液态气罐……等等都准备好了,a先生和白焱各自驾驶一辆租来的七座越野车。

    在出发前,有人提出异议,“一定要进沙漠吗?说不定邪神不再沙漠里头,让小叶子在外围占卜不一样吗?”

    提出异议的人是许果。

    许果对于这样的旅行感到了疲倦。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完全没有参与感。其他人好像并不在意,反而为没有遇到危险而松了一口气,但许果却觉得自己失去了价值,成了看叶枝发光发热的观众,感到十分介意只想快点而技术离开。

    叶枝讶异地看了许果一眼,她没想到首先调查不下去的会是许果。

    叶枝当众反驳了许果:“在沙漠中会好一些,因为沙漠本身就是一个天然且巨大的‘阵’,而沙漠腹地则类似于‘阵眼’,在那里我的能力会得到最大复读的增强,能更精准地定位神的位置。”

    许果恍惚,“这样嘛。”她修习的是神秘学,但跟占卜没有什么关系,占卜是通天的术法,一般不轻易传人,所以也就成了秘识。

    “那就不能你一个人去吗?或者派两个人跟随着去?”许果换了个角度说,“这一路上也没见遇到什么危险,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么大的阵仗吧?”

    除了叶枝发挥了作用,其他人就像是春游观光团一样,嘻嘻哈哈了一路,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许果心想。

    许果不想进入沙漠,她连和田的气候都受不了,三天两头刮风沙,屋子里每一个角落都铺着一层沙子,就算关好门窗也没用。沙漠里的生活肯定更艰险,也不知道要带几天。神的踪迹难以寻觅,难道他们要一直这么风餐露宿下去吗?许果的心态有些崩了。

    在场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许果。

    调查员的使命就是这样,一路追寻着隐秘的存在,有艰险是肯定的,没有危险应该偷笑。这是他们的共识,虽然他们都年轻且血统非凡,多少有一些中二思想,但是却也明白什么是“调查员”。

    a先生隔着人群瞥了一眼许果,心想:‘这孩子就像现在人协高层的一个缩影。’只想别人去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微生涵的催眠似乎在逐渐失效,大家心里头那种微妙的使命感逐渐消失了,但这些天的同甘共苦让大家建立起了一定的革-命情谊,所以大多没有撤离的意思,但许果终归是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动摇了军心。

    a先生建议每个人自行决定去留,大部分选择了留下来,只有身体弱得可怜的秋怜人选择跟叶枝一起撤离,被秋伊人骂了一句“叛徒”,白焱和a先生都没有阻拦。一直嚷嚷着自己作为千金之女应该坐镇帷幕,不应该到处晃悠的秋大小姐,好像对“游山玩水”似的调查之旅上瘾了,反而没有提出要离开。

    剩余的人乘坐越野车进入沙漠腹地,在那里,叶枝再次进行神占。

    这次是在沙地上绘制了庞大的图腾,外圆直径长达十米,穿着大红袍的年轻占卜师坐镇其中,周围沙丘起伏,高低错落,天高地广,烈阳当空,场面震撼而诡秘,真有古时候灵巫做法的既视感。

    占卜显示神明正在更北的位置,叶枝依旧没能给出细节,并且因为失血过多和灵能透支而晕厥。

    这天晚上沙漠里燃起了篝火,温暖的焰火舔舐着凄冷的夜色,却没有能舔净每个人眼底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