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枝很是抱歉,躲在角落里,不敢发生声音,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更是一点颜色没有。

    秋大小姐受不了这样的气氛,鼓励大家举办篝火晚会,“好不容易来到沙漠了,这时候就应该来点音乐,搞点气氛起来,还珠格格都过看过吗?”

    众人脑海里周人响起那首脍炙人口的《不能和你分手》。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让我们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让我们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让我们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如果真是歌词里描述的那样的话,这沙漠之行也算不错了。如果真的是红尘作伴策马奔腾,那不管是冰刀霜剑,还是烈日炽焰,他们都能够忍受。

    大小姐的号召力一直不错,商云楚率先相应。这个少年使得一手好手术刀,别人都以为他是个只会医药和解剖的变态,但他其实精通乐理,这会儿拿出锅碗瓢盆,就当乐器,敲打起来,起初有些不顺,很快就构成流利的旋律,还真是那首《不能和你分手》,叮叮当当的,有空灵之美。不过那首歌的既视感太强了,大家要求换一首曲子,商云楚就换了首《起风了》。

    金乌竟然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青稞酒,还是那种复古皮革的月牙形沙漠酒囊,贼眉鼠眼地笑着,像是要别人夸他聪明。白焱rua了一下他的金毛道:“聪明。”另一只手拿过酒囊,率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递给别人,“大家多少都可以点吧,放松放松。”

    a先生瞥了酒囊一眼,想提醒他们任务中不要喝酒,但是看大家好不容易兴致起了,就没有扫兴。

    森澈喝了两口酒,想了想,走到叶枝的身边,递过去酒囊,对方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喝酒。森澈也没有勉强,而是收下了酒囊,没有再递给别人,她以为所有人都喝够了,毕竟到她这都第二轮了,就霸占了酒囊,附近的白灵瞪她,她也一无所觉。

    “你已经很厉害了。”森澈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掉之后道,“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占卜阵法,很震撼。在你之前,我一直不相信占卜,以前有个心理专家给我做占卜的时候我还骂他了呢。”

    “可我的占卜很不准啊。”叶枝把下巴靠在膝盖上,呆滞地望着篝火,“这样下去,我们可能徒劳无获。”

    “怎么会徒劳无获呢?”森澈看向人群,醉眼迷离,“大家不收获了挺多吗?”

    有人奏乐,就有人唱歌,有人唱歌,就有人起舞。

    白灵腰肢纤细,身形柔软,在家中学过祭祀用的古舞,在此为了自我表现,迎着歌声翩翩起舞,素白的袍子在夜色中起落,上头染了火光的温热。

    歌声已经换成空灵的无词之调,高高低低,宛若呢喃,宛若太古的祭祀之曲。歌者是那平日里分外沉默的宴雪,他的嗓音清澈,可低沉,可嘹亮,高音时似可直达天听。

    其他人有说有笑地喝酒对酌。

    森澈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学着白焱对待金乌那样,rua了一下叶枝的头,“不要想太多了,你是有价值的。”

    叶枝微微把脸埋在膝盖里,不知是害羞还是感动。半晌她抬头,神色如常,跟森澈聊起自己的过往。过往里,有不好的,也有好的。

    慢慢的,话题过度到了森澈的身上,森澈过去发生了很多事情,她记得的大多是不好的,不过她也释然了,笑笑说:“不好的部分,我现在就像是隔着屏幕看电影,有些屏蔽了,不会在那里心痛。”不过说这话的时候,森澈脸上依旧是令人感到心痛的表情。

    “阿澈。”叶枝盯着她的琥珀眼道,“当初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去谈当年,却已经过了那么多年。

    “我知道。”森澈艰难的说。

    召唤邪神是真恍自己决定要做的,而且三翻四次,那代价自然也是他应该去背负的。这事情不关森澈什么事,以叶枝、森澈等人接受的教育来说,阻止邪神降生的行为是对,是正,不应当被指责。

    可森澈还是自责,“我当时不应该那么粗暴,应该好好跟他说,或许他能进去的,许果、黎瞬他们都说,真恍只听我的话。”可是后面她明明有跟对方好好说过了,所以她以为她听进去了,就没有再多观察,“或者当时我多关注他一些,多待在他身边,这样就能及时发现不对,就能管住他了。”森澈难得絮絮叨叨,酒劲上来了,平时不爱说话的人也变得多花起来,她脸颊泛红,眼角却泛着泪花。白焱隔着人看凝视着她,皱了皱眉。

    叶枝靠近森澈,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地道:“不是你的错,想要做坏事的人,有执念的人,你是拦不住的。而且都过去了了……”

    风乍起,沙漠的夜晚寒冷凄迷,可有人相拥,就足够温暖人心。

    第54章 犹格(十) 找到邪神

    一行人追着神明的脚步, 一路北上。

    在即将穿过昆仑山脉时,众人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不管用手机还是相机,都无法记录下眼前画面的震撼。那是一字排开, 绵延无尽的冰峰雪峦,视力所及之处没有山的尽头……

    车子驶入山峦之间的车道, 两边都是高可及天的冰山,人类在这自然景观之下显得尤为渺小,如果他们不是知晓宇宙存在的现代人, 恐怕也会觉得这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因为秋大小姐想要拍摄下这绝美壮丽的景色,因此车子开的很慢。于是森澈听到了,从地底出来了群蛇的嘶吼,嘶吼声汇成汪洋, 回荡在天地之间。

    她被这声音震得几乎要肝胆俱裂, 即是震撼,也是感动, 莫名的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地方竟然让她感觉十分亲切, 就好像离开家几十年的游子两鬓星星时回到了鼓励, 目之所及陌生又熟悉。

    她奇怪地发现众人嬉嬉闹闹,一如往常,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这声音, 也没有她这样的触动。只有沉默的宴雪,望着昆仑山,黄玉般的眸子里满是怅然。

    这是森澈第一次观察到宴雪脸上神情的波动,像是神子对天域的思恋。

    车子驶离昆仑, 绵延无尽的山脉被他们甩在身后,山峦们沉默地目送他们离开,像是群神垂目, 满脸悲怜。

    他们穿过整个北疆,来到了喀纳斯。那里的星辰如璀璨的狂流,景色美得令人几乎要停住呼吸。

    就在大家担心神明继续北进,这样就出国了的时候,叶枝以山体为阵,再占,得出结论神明终于改道,往东走了。他们一路走到中国东北部的沙漠、草原与森林,经历了干旱、狂风、暴雨、大雪、冰雹……

    一路上风餐露宿,众人披星戴月,而身体弱得接近普通人的叶枝从未抱怨。

    这是她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得到重视,不是被当做名为“灵能新娘”的物件来对待,而是被当做一个拥有灵能且有价值的个体来对待。虽然辛苦,但叶枝感觉到更多的是欣慰。

    她希望自己能很好的完成任务,所以每一次都很认真的进行占卜。每一次占卜她都得放很多的血,可她对自己的鲜血一点也不吝惜。她一次次耗尽全力,一次次陷入昏迷,可依旧没有抓住神明的衣摆,连那衣摆的影子都瞧不见。

    在长白山上,天池边缘,神占再起,竟指向南方。这意味着他们饶了中国一半圈,又要回南方了。邪神这是耍着他们玩儿了吗?白焱勃然大怒,可惜这愤怒一点用处没有。

    他们回到了江南,也就是龙大势力范围之内,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感觉自己被邪神耍的团团转。

    邪神如果不是有意戏耍他们,就是在旅游。可在人间游历的行为,并不符合人类对于邪神的认知。他们更倾向于相信邪神用了什么方法,干扰了占卜,误导了他们。

    众人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