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无奈:“只怕会动着伤口,你若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

    他应得利落,林卿卿只得捧过碗,感受温热的粥隔过碗落在掌心的温度。方才她上药费了些时间,现在这粥的温热正好。

    勺子递到陆安之唇边,他薄唇微抿,忽的蹦出一个字来。“烫。”

    这粥在林卿卿搅过后,只冒着残余的热息,不凉就不错了。然陆安之不张嘴,林卿卿只得收回手,轻轻呼了呼。

    心底又是忍不住腹诽:堂堂三辰宫宫主竟也有矫情做作的时候。

    一刻后,林卿卿收拾了碗筷,端了托盘又要走。陆安之却似与她作对似的,又是冷不丁开口叫住她。

    “林卿卿,你想要什么?”

    “嗯?”

    “你做这些,有何图谋?”陆安之的脸色毫无察觉地冷下来。

    对这女孩,陆安之有一瞬的迟疑,但更多的,是探究,是不知她具体为何的警惕。

    他并非“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残暴,但绝非柔情的善类。方才就近查看了许久,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出。索性,在心思混乱前来个痛快。

    “图谋?”林卿卿失笑,“我说没有,你不信。”她微垂着头,目光望向别处,不知陆安之的脸色已然整个阴沉下来。

    “你是真不怕死!”陆安之嗓音深沉。

    林卿卿看向他:“你不会杀我。”那一世,他是拼命想要救她。然她话音将将落地,脖颈便被忽然伸来的手钳住。

    林卿卿只惊异了一瞬,下一刻又觉得,这感觉其实熟稔。当初她跪在地上求他,求得他都烦了,也是这样毫不留情掐住她的脖子,要她险些窒息。

    陆安之锁住她,指上一点点发力:“说!”

    林卿卿无奈极了,偏脖颈上的压迫一点点加重,她只得提前一步与他道:“我知道我是你与林昌邑做的交易。”

    这话是当初陆安之与风止所说,她此刻提及也不算突兀。毕竟,她总不能说她将来可能会死在林昌邑手里。

    她在林家长大,对此有所察觉,虽是太过机警,但也说得过去。

    陆安之盯着她,眸中意味不明:“所以讨好我?”

    “算是,算是吧!”林卿卿被掐着,自喉咙挤出一丝声音。

    “我想留在你身边,就当,我勉强求一个活路。”

    她目光下移掠过他身前的伤口,抬手扒着陆安之的手腕:“你……你别太用力。”

    陆安之睨着她,终是怕死了。

    不妨女孩随即道:“伤口要裂开了。你要审我,让月折来就是。”

    自己的小命都在他手里,竟还有心思关心他的伤势?这美人计用着,要做到这种地步?

    陆安之心知,这或许仅是她计策的一环,手指还是缓缓松下来,末了,便是垂下手。

    他别过眼不再看她,只依旧嗓音冰冷:“你可知,林昌邑出价多少?”

    第12章 背叛

    林卿卿剧烈地咳了会儿,喘匀了气方才应声:“不管多少,我都能给你更多。”

    “呵!”陆安之嘴角扯动,忍不住嗤笑。不知是嘲讽方才自己心软,还是林卿卿自不量力。

    “身无长物的林二小姐,唯一傍身的便是丹青与琴艺,怎么,你预备做一个清倌儿?”

    这话,形同侮辱。

    林卿卿便是始终惦记着他为她复仇,也还是没忍住,猛地起身,音色都带些恼怒:“钱我是还不了,你若非要我死,我也挡不住。但我活着,终会以别的方式还你。”

    “什么方式?”陆安之脱口而出,“以身相许?”

    女孩怒目圆睁,仿佛当真受了欺侮。那眸子诚挚的,令人瞧着都不忍。

    陆安之缓缓道:“林卿卿,若有人让你色诱一人,你能做到何种地步?也如现在这般,全心全意,以假乱真?”

    色诱?

    林卿卿原本气急,这会儿却是满脑子疑问。色诱谁,何来的色诱?

    她仔细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意会过来:“你是说,我是在色诱你?我爹与你交易,叫你将我掳来,是为了让我色诱你?”

    她自个说着都觉得不可思议,然这确是陆安之言下之意。

    林卿卿怎么都想不到,重活一次,她想努力对陆安之好些,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努力活着,好将来在他需要的时候她能做些什么。

    不妨,在他眼里全都变了样。

    林卿卿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他有何图谋,也不知道你们具体交易了什么,但我并非色诱,亦全不知。”

    “那你现在做什么?”陆安之瞧着她,眸色深邃了然,仿佛能洞悉所有不堪。

    他只差说一句,怎么,还要我一一细数全部拆穿?

    林卿卿垂首,她手上还端着放有碗筷的托盘,还有残余他没吃完的饭食。这般情景,莫名就有些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