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身后的树林里,拴着十来匹马。看起来,他们像是临时找到此处,便在此歇脚。

    少年望了一会,便认出了自家的马,立时激动地想要过去。

    方随死死地按住了他,道:“先别急!等我们想想法子。”

    云嫤低声对方随道:“这些人,便是话本上说的江湖人吗?”

    方随先前出门游历,比她见识得多些,便也压低了声,道:“没错,这就是一群江湖人。”

    云嫤忙点了点头。

    方随又道:“奇怪,他们盗马干什么?”

    云嫤正也觉得奇怪,见那些江湖人此时并未注意他们这边,便道:“过去瞧瞧。”

    三人猫着腰,沿着成片的树木摸了过去,到了那座木屋前。

    云嫤躲在窗外,悄悄往里看去。

    屋子里面,有人正在说话。

    却不是她料想中的江湖大汉,而是两个年轻的女子。

    这两个女子十分貌美,身量相仿,穿着也差着不多。

    依着云嫤看,她们的武功应当是非常厉害的。

    这时,其中一个女子道:“我们出来有些时日了,不好再耽搁了,今日便该离开这鸣州府城了。”

    另一个女子蹙眉,道:“若非路上跑死了两匹马,需得在此地寻得马来,这会,我们早该出城了。”

    原先的女子又道:“幸好一切顺利,今日出城,赶得上主上的吩咐。”

    另一个女子也点了点头,道:“万幸,没有耽误主上的大事。”

    原先的女子便道:“交代下去罢,一炷香后,便出发。”

    “是。”

    那女子应了,便朝着门外走来。

    云嫤吓了一跳,忙往一旁闪了闪。

    方随也赶紧带着那少年躲到了角落里。

    他们动作虽快,可那女子却警觉得很,立即便发觉了屋外有人。

    “什么人?”女子娇叱一声。

    云嫤急忙低头,猛地推了那少年一把,道:“快跑!”

    少年愣了一愣,已被她推开。

    待反应过来,他忙听话地撒腿便跑。

    此时,屋子里的两个女子都已飞身而出。

    她们一见门前立着两个穿着捕快公服的陌生人,先是一愣,随即,便双双举剑攻来。

    云嫤与方随迎了上去。

    那一群江湖人也迅速围了过来。

    为首的两个女子出手十分狠辣,云嫤与方随两人虽皆有家学,但到底与人动手的经历不足,起先还能与之相抗,在她们不断围击后,很快便开始不支。

    方随与云嫤且战且退,对方却步步紧逼。

    正在这时,其中一个女子忽地抖出一匹仿若披帛的金色软绫。

    那软绫被女子拿内力一催,铮铮如剑锋,朝方随迅猛击去。

    方随万没料到,她竟有这样一招。

    他一时不察,便被那飞绫击中胸腹,顿时喉口一股腥甜涌上,重重落下了身后的一道山坡,昏死过去。

    “方随!”云嫤大急。

    她心神一乱,被人一掌劈在后颈。

    顿时软软地倒下。

    第50章 遇袭(二) 将她夺回

    鸣州府衙。

    叶煦下了值, 便出了议事堂。

    他回到宅院里自己的房中,脱了官袍,换上一身便服。

    随即, 他顿了顿,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相邻的小院里, 一片静悄悄地, 没有如往常一般,传来她的声音。

    是她还没有回来吗?

    府衙巡街的班次,他十分清楚,这个时辰,她早该回来了。

    难道, 是在何处耽搁了?

    不知为何, 他忽地有些心神不宁。

    他转身跨出房门,去了一趟云嫤的小院。

    小院里, 绿芍也正心焦。

    一见了他, 绿芍便忙上前来,告诉他道,云嫤还未回来。连带着, 方随也没有。

    绿芍急道:“叶大人, 往常这个时候,姑娘他们早该回来了, 可今日为何还……”

    叶煦略一思忖,便叫人去传林捕头。

    不久,林捕头便匆匆赶到了。

    叶煦便问他,云嫤他们二人的下落。

    林捕头一愣,道:“府尊, 一大早出了府衙后,咱们几个便分头去巡街了。卑职未再碰上他们,还以为,他们已经先行回来了。”

    叶煦静默了一瞬,立即道:“派人去找!”

    林捕头赶忙应了。

    正在这时,从外面又匆匆奔来一名衙役。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少年。

    那衙役一见叶煦,便道:“不好了!府尊,洛小哥他们怕是出事了!”

    林捕头眼看着府尊的神色大变,心中一震,急忙对那衙役道:“出了何事?快说!”

    衙役忙指着身后的少年,道:“是他来告讯的。”

    叶煦紧紧地盯着那少年,道:“不必害怕,将事情原委告诉我。”

    “是!”

    少年原是一路跑来的,此时,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府尊大人,小人家中是养马的。今日一早,小人发现马厩里丢了两匹马,便忙着出来寻找,恰巧,便遇上了那两位捕快洛小哥与方小哥。小人一见了他们,便前去求告,他们便随小人去找马。我们三个一路找到了一座山里,进山后,才发现我家丢的马竟是被一伙江湖人给盗走了。”

    “我们偷听他们说话,仿佛听见,这群人要赶去一个什么地方,因路上马跑死了,才盗了我家的马。我们原是想将马牵回来,可谁知,却被那些人发现了。眼见着他们要追来,洛小哥便叫小人快跑,小人便赶紧跑了出来……”

    叶煦立即问道:“那他们两个呢?”

    少年摇了摇头,道:“小人一下山,便急着往衙门来告讯。别的,小人也不知了……”

    叶煦便又道:“那座山里怎么去,你告诉我。”

    少年便忙连说带比划,将行走的方向说了一遍。

    叶煦疾步往外而去。

    府衙门前,寒舟牵了马过来。

    叶煦上马,一骑飞驰而去。

    ****

    云嫤倒地之后,劈晕了她的女子便持剑,一剑刺了过去。

    “飘飘,不可!”另一名女子立即挥剑,挡下了她的剑。

    “为何不可?”那被唤作飘飘的女子对拦住她的女子道:“此人可是听到了我们说话的,若不除去,难保不会走漏了风声!”

    拦住她的女子道:“你忘了主上的吩咐了吗?我们务必得尽快赶路,若是此时除了此人,必定引来追兵,到时,便麻烦了。”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便这么放了此人罢?”飘飘道。

    拦住她的女子沉吟片刻,又望了望地上躺着的云嫤,道:“等会你弄醒她,让她换一身女子的衣衫,我们带上她,赶在找寻她的人来之前,即刻出城。”

    “换一身女子的衣衫?霏霏,你这究竟是何意?”飘飘面露不解。

    那另一名女子霏霏便冷冷一笑,道:“这样一来,即便遇上追查她下落的官兵,一时也对不上。况且,她本就是女子,穿上女子衣衫,保准旁人认不出来。”

    “什么,这是个女子?”飘飘听了,大吃了一惊。

    她蹲下,拨开云嫤方才打斗时乱了的几缕发丝,往她的面上仔细看去。

    接着,她便点了点头,笑着道:“果然没错,还是个大美人!”

    “不必多说了,照做罢。”一旁的霏霏道。

    “放心罢,我有法子,还能叫人更认不出她来……”飘飘笑了起来。

    ****

    天色阴沉,朔风一阵一阵席卷而来,似能将人冻住。

    叶煦的心情,却炙烈一般急迫。

    他纵马急奔,赶到那少年口中说的那座山脚下的时候,便弃了马,急纵上山。

    没用多久,他便寻到了那座木屋。

    然而,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什么江湖人,马匹,仿佛都凭空消失不见了。

    叶煦定定地站在原地。

    忽然,他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

    他猛地回头。

    却见身后的那道山坡下,是方随攀着坡壁,爬了上来。

    叶煦冲了过去。

    方随一把拽住了他的袍袖,急道:“快,快去救她!我方才被打晕了,醒过来的时候,便模糊听到,她被那一伙人抓住了,他们还要将她带走!”

    叶煦道:“抓她的,究竟是何人?”

    方随上气不接下气,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群来历不明的江湖人。为首的是两个女子,听她们所说,她们应是还有一个主上,却是从没有露过面的。”